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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個‘人家’，該不會是在風月樓里學的吧，聽著音調很奇怪。”我看著雪兒走后未被合上的房門，慢悠悠地說，從雪兒那里聽來的青樓段子總是那么特別，比如“人家”和“奴家”，雪兒說過，還是做人好，做了奴便任由人家打罵了，就是“打架”也不占上風。

林三笑了笑沒有說話。說道青樓，該不會是林三惹了什么風流債吧？我捉住他的衣領，瞇著眼睛看他，說：“你是不是欠了哪家姑娘的風流債？人家上門討債來了？”

“我可從不欠債。”林三拿開我的手握了，笑的像朵梨花開，說：“若是欠了誰的債，那肯定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少爺，人帶到了。”靳星的話傳來。

“小娘親——”我勾勾頭，發現靳星竟是帶了小宗來，小宗被他一手扣了手腕，一臉難過的樣子，金子坐在他肩上抓耳撓腮極為不安。

這是怎么回事？

“王嬸說湯是你盛的，是么？”這句話雖是問話，可從林三嘴里問出來卻像是在陳述。

小宗抿著唇沒有回答。

“你是誰？又是誰派你來的？”林三向他走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金子則是同一時間被靳星提了起來，在空中揮舞著小爪子吱吱叫著。

“放開我！你這個大壞人，是你，是你殺了我爹，我要為我爹報仇！”小宗憋紅了臉，尖聲怒喝，亮亮的眼睛里燃著仇恨之火，狠狠盯著林三，那童音充滿仇恨，聽得我心驚。他說什么？林三怎會殺人，一定是有什么誤會。想起那日小宗對付四夫人，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藏著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心機，那一刻我有過懷疑，可終是因心里念著他是個孤兒，不想去追究，雖是憐他，卻也是憐及上一世的自己。如今看來，他引我注意，后來又惹我憐愛進了林府都是事先計劃好的吧，他小小年紀怎就學會算計人，還會用下毒這種陰招……

哎，不管怎么樣，小宗只是個孩子啊，這樣下去他會死的，我氣他下毒害林三，但又對他心有不忍。

“你，你做什么，有話好好說，先放開小宗！”我看著小宗的臉漲成豬肝色，兩只小手按在林三的手上無力的掰，急得從床榻跳下來，鞋也顧不得穿，兩三步搖晃到林三身側，伸手去擰他的胳膊，身上手上沒有絲毫力氣，想是余毒作怪，一股甜腥涌上喉間，生生吐出一口血來，染紅了胸前一大片衣裳。我活了這么久，還沒吐過血，愣愣地看著胸前鮮紅潮濕的衣衫，手慢慢地摸上去，驚得微微喘息。

林三松開手轉而飛快地扶住我，一個打橫將我抱起，又重新放到床榻上，伸手抿去我嘴角的血，嘆了口氣，輕聲說：“蘇鶯，只是些染了毒的污血，別害怕，有我在。”

小宗跌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叫著小娘親卻不敢上前。

我氣喘難平，看了小宗一眼，回過頭捉住林三的手，沖他搖搖頭。他閉了眼眸嘆息著抱住我，讓我靠在他肩上，手一下下撫在我背上為我順氣，耳邊傳來他的低語：“蘇鶯，你知不知道，今日若沒有雪兒在，那五毒沙會在半個時辰內要了你的命。你的惻隱之心，終有一天會將你自己送往地獄。和這樣的你在一起久了，或許就算是地獄也要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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