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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終將過去,而有些事情不會隨著夜幕的離去而被抹去。程航一睜開眼睛醒來,他環視四周,不得不面對昨晚已經和徐開慈分手的事實。
以及,身邊躺著個周允。
他頭天是真的喝醉了,連同現在都怔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是真的。反倒是周允,他本來就睡眠淺,又還是學校里的學生,長期的生物鐘讓他醒得一向很早。
他早就睜開眼睛盯著程航一看了好久,見程航一醒來微微一笑手撐著頭笑了一下說:“醒啦?早上好啊。”
程航一還從來沒有和別人有過那么親密的距離,這會嚇得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支支吾吾地看著面前比自己小幾歲的男人。
對比起自己小媳婦樣的緊張兮兮,周允反而顯得落落大方,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程航一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只手還伸進被子里摸索了一番。這一切動作都沒逃過周允的眼睛,在他看來覺得既沒必要,又覺得很有意思。
周允笑著聳了聳肩膀,然后從床上爬了起來拎起床尾的襯衫自己穿了起來。他一邊攏著自己的長發,一邊帶著笑意說:“什么都沒做。”
“啊?”程航一還反應過來,他看著周允漂亮的蝴蝶骨發愣,思緒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徐開慈。
差遠了,比起徐開慈還是差遠了,徐開慈的蝴蝶骨比他的還漂亮很多,就算現在也不差。
周允慢條斯理地扣著扣子,他轉過身來挑了一下眉,輕佻地回答:“我們,昨晚,什么都沒做。沒辦法,我本來很想的,可你不配合,像個活死人,我只能放棄了。”
這句話在程航一聽來算得上五味雜陳,他想起剛剛看到周允背上的幾道紅痕,腦海里慢慢回憶起昨晚自己說過的一些話,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嗨,沒事兒,不配合的多了去了,很正常,你不用放在心上。不過你要是現在酒醒了,要愿意的話我不介意現在補上。補上之后你要是喜歡,我們談談也不錯,反正我現在空檔期。”周允看著連一陣紅一陣白的程航一接著輕佻地說著,這些話好像他經常說,順口得很。
程航一也從床上爬起來,慌亂地穿著衣服。他不喜歡這樣的語氣,大概從這會開始,他已經能徹底地區分周允和徐開慈。
至少徐開慈講不出這樣輕佻的話,就算最開始程航一還滿心都是孟新辭的時候,徐開慈也未曾說過這樣的話。
徐開慈對每一段感情,他都很認真對待,至少在戀愛里是這樣。
突然好想徐開慈,想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那些情話。
程航一覺得自己再怎么也比周允大一些,有些話他應該要和周允說清楚,出于理性也出于感性。
徹底清醒以后,他皺著眉突然間就有了作為年長者的氣勢。
“我沒有放在心上,周允其實昨晚本來就是一個錯誤,我感謝你及時停止,也謝謝我自己的‘不配合’,不然對你,對我,對徐開慈都不公平。我也沒打算要和你試試,我不覺得我的心理有那么強大,可以那么快無縫銜接。”
程航一慢慢悠悠地說著,他不是上海人,嚴肅的時候語氣帶著家鄉的粗獷,架勢挺唬人的。
周允聽得一愣一愣,只能跟著點點頭并無別的反應。他早知道程航一不會和他談戀愛的,前幾天在酒吧他就知道了。昨晚程航一的話更是已經表達得明明白白,這會他的輕佻也只是緩和氣氛罷了。
“我知道你喜歡徐開慈,我也沒想怎么樣,你放松點好么?”最后他掙扎著,小聲囁嚅。
程航一搖搖頭,他覺得周允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存在。
他壓著性子和周允解釋:“周允你確實長得很好看,你的漂亮已經在人群中很矚目了,聽說你專業也很強,上個假期還在劇組里磨煉過。我覺得你應該要有自己的人生,實在沒必要……”
講到這里,程航一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接著往下說:“實在沒必要把徐開慈當成假想敵,或者是當成拿來比較或者模仿的對象。他是他,你是你,你們不一樣,一點都不一樣。當然我們也有錯,祁桐覺得你的氣質像徐開慈,所以刻意地把你帶到我面前,而我覺得你的眉眼有當初徐開慈的樣子,所以才會有昨晚的錯誤。”
這些話其實應該他們見第一次面的時候就說的,或許那會說了,也就不會有昨晚的事情發生。
程航一有點懊悔,電視劇里那些心安理得把另一個人當成替身的情節放在現實里其實根本就不成立。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這種感覺就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還好現在還不晚,說了也來得及。
“其實你心里清楚,你們一點都不像,甚至你其實是不喜歡別人說你像徐開慈的。所以以后你不要再模仿他了,頭發,衣著,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語氣,都不要模仿了,就做你自己吧。”
“等我們出了這個房間,我們就互刪吧。以后我們就不要再見面了,大學生活很美好,別再那么輕佻了,好好做你自己,認認真真談個戀愛,或者鉆研你的專業去吧。”
程航一這一刻覺得自己好像突然有大人那種感覺了,在告誡周允的時候,自己忽然看清了自己,也突然明白了很多年以前孟新辭斬釘截鐵地拒絕他的原因。
喜歡這種自私的事情就是這樣,沒辦法分一丁點給別人,那不如一開始就掐滅。
祁桐的車才剛停穩,就看到程航一從酒店里出來,他跟在一個高挑男人的身后。
他的襯衫扣子還沒扣好,襯衫上凌亂的褶皺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真是他媽的浪啊。
祁桐在心里冷笑了一聲,看看他拎著行李箱背著琴盒的樣子,不禁在心里默嘆。終歸還是分了,程航一和徐開慈貌合神離這件事誰都知道,只是沒想到這次竟然真的分了。
分了也行吧,互相折磨的日子也不好過,這點他太有體會了。不如分了,你瞧,分了還不到二十四小時呢,程航一就已經爬上別人的床了。
待程航一爬到副駕駛上坐好,祁桐忍不住陰陽怪氣地恭維著:“程小爺速度驚人,這才幾個小時?那么快就能無縫銜接換成周允了?不過我發現了,你確實好這口,就喜歡這樣的。”
程航一沒那個閑心和祁桐過招,只懶散地回道:“別瞎說,昨晚我怎么到的酒店你不知道么?不是在電話里和你說了么?”
祁桐慢慢啟動車子,一臉玩味的笑容,存心戳著程航一的心窩子:“瞎說么?我以為你又把徐開慈的頭發染綠了,沒事兒,他徐開慈的頭發,不一直是綠色的么?不在乎這一晚。”
“祁桐!”
祁桐沒管程航一的暴怒,不去看程航一一陣紅一陣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