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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村子里”
“就是山上大宅那批人,除此之外我不做他想。他們從不在白天出現,村民只在晚上的時候見過他們。而且那棟建筑物建的跟座碉堡一樣,無論是采光或是通風性都很差,這更證明了一切。”
“我不這么認為。”林致遠幾乎是反射性的否定李少荃的推測。“冥家是在哨所事件之后才搬遷進來,之前那棟屋子里面連半個人也沒有,這點派出所的周勇警官已經證實過了。”
“襲擊的地點是在哨所,萬一他們早就潛伏在哨所呢說不定就躲在陳金娣的家里呢。”
“不過……”
“也不對,如果哨所可以當做棲身之地,他們又何必大費周章的蓋了那棟洋房,弄得全村子沸沸湯湯的或許那棟洋房對他們有其必要性吧。周勇警官的確說過那里半個人也沒有。不過他只是注意到那棟房子的水電表和天然氣表都是歸零的。如果他們真的是怨靈,你覺得怨靈會需要用到水電瓦斯嗎就以我們人類來說好了,要我們好幾天不用水電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更何況當時正值盛夏,更是不可能辦到。”
“可是……”
“村子里不是出現過一些流言嗎有人在空屋里面看到人影,甚至是聽到莫名其妙的聲音。現在回想起來,我倒覺得那種說法都是事實,根本不是什么流言,他們早就潛伏進來了,這才能解釋哨所事件之前,為什么會有人在那棟豪宅里面發現人影的說法?其實早在哨所事件發生之前,他們就已經在這里了,然后慢慢的挑選受害者,好整以暇的展開襲擊。表面上他們是在哨所事件發生之后才搬來的,事實上在那之前,村子里就有人犧牲了。陳文峰是一個例子,突然遷居的蔣婆婆也是一個例子。”
“…嗯…”
“等到受害者到達一定的數量之后,他們才大搖大擺的正式搬進來。或許他們為了要替自己制造不在場的證明,所以刻意避開一連串死亡的起點,趁著哨所事件逐漸沉寂下來的時候,才故意大張旗鼓的搬遷進來。然后他們襲擊趙文若、襲擊陳若憐、襲擊秦剛。陳若憐失蹤的那天晚上,不是有人看到她正爬上通往山上大宅的山坡嗎我猜她最后一走到了山上大宅的豪宅前面,正當她準備回家的時候,卻一個失足跌落山坡,要不然就是他們趁陳若憐失去意識的時候攻擊了她,然后將她遺棄在深山里面,而且還故意選在距離豪宅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以免大家起疑。”
“可是……”林致遠赫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怨靈,那么現在保有土葬習慣的林場村絕對是他們不斷增加同伙的絕佳場所。若村民都將死者火葬的話,就沒有死后復活的機會了。沒錯。這一定就是怨靈這種生物存在已久,卻一直沒被發現的原因。死無葬身之地的火葬無疑是怨靈最大的天敵,所以他們的數量才會如此稀少。”
“或……或許吧……可是……”
“可是林場村采行土葬的習俗,而且墓地分散在深山里面,即使真的有人死而復生。也不必擔心會被發現。對于那些人來說,這種跟不上時代的陋習無疑是他們的救星。”說到這里,語帶諷刺的李少荃突然住口。臉上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我懂了,就是那晚,慶典。”
“……什么”
李少荃探出上半身。注視著林致遠的臉孔。
“慶典當天晚上,不是有車隊來了又走嗎”
林致遠歪著腦袋努力回想。經李少荃這么一說,倒是有幾分印象。就在林致遠打算詢問那輛卡車跟這件事有何關連的時候,只見李少荃點點頭繼續說下去,似乎有十足的把握。
“那輛卡車就是整件事的起點,慶典是祭拜神明,驅逐妖邪,祈禱來年平安的儀式,當儀式正在舉行的時候,那群怨靈剛好闖進村子。他們想進入村子,卻不得其門而入,因為當時有神明庇佑,而且沒有人邀請他們。”
林致遠覺得李少荃的說法有點匪夷所思,一時之間卻不知該如何反駁。慶典的確是驅逐妖邪的儀式沒錯,舉辦慶典的主要目的就在于防止妖邪從外部入侵內部,同時也將內部的惡靈驅趕到外部。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類似怨靈的生物,他們沒受到邀請就無法進入村子內部的話,那豈不是代表了村子里面一定要有人邀請他們,疑似怨靈的生物才能進入村子嗎
“所以他們只好掉頭回去,之后他們將劉玉輝叫到外面,不知道利用什么方法讓劉玉輝邀請他們之后,才得以進入村子。”
“什么方法……”林致遠突然在記憶當中找到別具含意的片段。
“比如說祠堂以及里面供奉的神位”
“什么”
林致遠以手支撐前額,褪色的記憶不斷涌現。哨所的小祠堂、被砍下腦袋的神像,以及散布林場村全村、不知道被誰破壞的神位。
“村子里面的神位全都被破壞了。”
“我懂了,這就代表村子的邊界守護消失了。他們將障礙物移開消除之后。自然就能大大方方的進入村子。”
每個人都能體會被神遺棄的感覺。
林致遠默然不語。李少荃沒察覺到林致遠的情緒變化,繼續滔滔不絕的說下去。
“看來這些老祖宗的法術應該對他們有效才對。他們一開始打算正面闖入,卻被慶典驅邪所阻。雖然村民至今依舊保留跟不上時代的土葬習俗,卻也未曾舍棄同樣跟不上時代的東西,所以他們才進不來。因此他們將劉玉輝叫出去,加以襲擊,命令他邀請他們進入村子。他們一定可以控制受害者,否則就無法說明為什么受害者在死前都會突然辭職。
我想這應該跟什么五感遲鈍無關才對,總是面無表情的患者其實只是對自己的狀況漠不關心罷了。吳婉貞說她夢見趙欣雅回來找她,如果成為怨靈的趙欣雅真的回來造訪吳婉貞的話,對于吳婉貞而言。現實情況的變化必會讓她感到無所適從,因此失去判斷能力的她才會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死去的媳婦在夢中拿著小石塊敲擊窗戶,意識不清的受害者無法分辨夢境與現實之間的差異,只好乖乖的聽命行事,就像著了魔一樣。”
林致遠低頭不語。
‘小倩……難道你……’
“對了。”李少荃突然提高音量。“一定就是那輛黑色的車子。”
“……黑色的車子”
“當時不是有輛轎車撞到住在下嶺的小朋友,而且駕駛還好像一副喝醉了酒的樣子嗎我想那個駕駛一定是發病的受害者,他就像那些突然提出辭呈的受害者一樣受到他們的控制,開著車子朝著哨所前進,然后將劉玉輝叫出來。劉玉輝坐上車子離開林場村之后,馬上遭到他們的襲擊,同時奉命邀請他們進入村子。那時村子里的神位還完好無缺,照理說只要受到邀請,村子里的神位應該無法阻擋他們才對,可是從他們連祠堂里的神像都不放過看來,事情似乎沒那么單純。也就是說即使受到邀請,他們也無法大大方方的進入村子,所以我想應該是經由其他途徑比如說沿著林道翻越山嶺直接進入哨所。說不定劉玉輝為了協助他們,故意破壞哨所的神位和神像。”
“村子里的神位又該如何解釋那時劉玉輝已經死了啊,根本不可能去做這些事。”
“那是八月初的事情,當時正好有個剛開始發病的患者,就是陳家的陳文峰。”
李少荃看著林致遠,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仿佛在向他示威一般。
林致遠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只記得小倩總是和他說異端者的內心。
想不到小倩本身就是“異端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