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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明一邊與窗外莫名的壓迫感互相對抗,一邊試圖將注意力貫注于習題集當中。最近幾晚,相同的感覺就好像定了時間一般,每當他準備看書時,那詭異的視線就會掃視得他渾身汗毛立起。他早就已經失去背誦申論范文或是演算數學的心情,來自窗外的壓迫感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根本就無法靜下心來思考問題。隱藏在窗外的某種存在完完全全吸引住了李家明的注意力,他現在只能任憑著手中的鉛筆在紙上寫著一個又一個的詞語。
寫著寫著,李家明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寫些什么。回過神朝筆記本仔細一看,才發現筆記本的空白處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詞匯,里面甚至還出現許多“高啟林”和“陳若憐”的字樣。李家明趕緊用橡皮擦將‘陳若憐’擦去,心里面卻很明白“陳若憐”出現的頻率遠比“高啟林”高出許多,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兩者之間的差距也變得愈來愈明顯。
來自窗外的監視讓李家明感到莫名的緊張,他知道這種感覺是從何而來的,可是陳若憐早就已經死了。雖然李家明沒有親眼目睹,可是她應該跟高啟林一樣躺進棺木,抬上了山上的墓地,在眾人的注視之下被埋進土里了才對。
然而窗外真的有人,那個人隱身在黑暗之中窺伺著房間,窺伺著窗戶,窺伺著李家明。桌上臺燈的亮光將李家明的身影投射在窗簾上,窗外隱藏的那個人一定正在樹叢之中盯著自已的影子。
李家明不知道用橡皮擦擦掉了多少“陳若憐”,最后終于嘆了口氣,猛地一把將壓在臺燈燈座下的明信片抽了出來。明信片是一個早就死掉的人寄給李家明的禮物,然而他卻無法體會其中感性。字里行間透露出作者刻意隱瞞自我突顯的自我突顯,簡直就像是屎拉到了褲子里怕被人發現,然后自作聰明的倒了一瓶香水進褲襠一樣腦殘,除了矛盾之外還是矛盾。作者的用字遣詞旨在突顯自己跟李家明只是認識的關系,然而隱藏在文字背后的意圖卻很明顯的不是如此純潔,就像污濁的白蓮花一樣。明信片上只寫著短短幾行的問候語,除此之外什么也沒寫,可是李家明覺得對方不是沒有寫,而是基于某種意圖刻意不寫,這種矯揉造作的用心更讓李家明明白隱藏在背后的真相。怎樣病態內心的人寫出怎樣缺心眼的明信片,李家明真的有這種感覺。
現在又何嘗不是如此?很明顯的監視,略帶笨拙的技巧,然而監視者卻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不讓被監視的人發現自己的存在。李家明對這種自以為聰明的手法太過熟悉了,這感覺就和以前一樣,不過就是更加不可思議而已,因此他反而很確定自己正在被對方監視當中。
‘呵呵……陳若憐,肯定就是你。’
‘不過,又不可能是她,她已經死了啊。’
李家明站了起來,他拉開窗簾,打開玻璃窗,室內的光線立刻向窗外的陰影擴散開來。這卻使得樹叢之下的陰影更加的陰暗。李家明又感到那股熟悉的視線,他很確定有人正躲在黑暗當中看著自己,而且就在附近,自己身前不遠處。
面向黑暗的李家明不想找出對方的身影,他也懶得找。他只是靜靜的拿起那張明信片,輕輕的夾在手指間繞了幾個圈,確定對方看得到他手中拿的是什么。這時李家明似乎聽到有人屏住呼吸慢慢朝著這里接近的聲音,不遠處的樹叢傳來了“沙沙”的聲響。
對方的視線感愈來愈強,李家明將左手舉起,搭在右手拿著的明信片上面,然后以監視者看得十分清楚的角度慢慢的將明信片撕裂。
一下,又一下。
紙張撕裂的細微聲響傳入耳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