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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然忘我的林致遠被身后的聲音拉回現(xiàn)實世界。剛洗好澡的守靜將毛巾掛在頸子上,站在門邊對著辦公室張望。
“對不起,打擾一下。”
守靜的語氣有些不好意思。林致遠將手中的鉛筆擱下。
“有什么事嗎?”
“林道長有沒有看到陳家的陳若憐?”
“這個嘛……”林致遠歪著頭思考。陳向忠夫婦家都是道觀的信眾,不過林致遠并不常見到陳若憐,他已經(jīng)記不得最后一次見到陳若憐是在什么地方,甚至是什么時候了。“我已經(jīng)很久沒見到她了。怎么啦?”
“派出所的周勇警官說她到現(xiàn)在還沒回家。”
林致遠站了起來,走出辦公室。拿著手電筒的周勇就站在道觀的里的長凳上,坐在一旁的劉淑芬一臉擔(dān)憂。
“晚安。陳若憐怎么啦?”
“啊,真不好意思。林道長不是在工作嗎?”
“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工作。聽說陳若憐還沒回家是吧?”
“就是說啊。”周勇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明一次,還不是搔著滿是汗水的頸子。被太陽曬黑的頸子到處都是紅點,大概是被山里蚊子叮的吧。
“最近發(fā)生那么多事情,也難怪大家會這么擔(dān)心。”
“哨所事件不是……”
林致遠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周勇?lián)u搖手。
“我知道那三人不是被變態(tài)殺人魔殺害的,有些村民還是對這種說法深信不疑就是了。只是那種傳言多多少少會讓村民感到不安,這也是不爭的事實。不過最令人擔(dān)心的還是野狗,最近不少人都在山里看到野狗四處出沒。”
“嗯。”林致遠點點頭。“這的確令人擔(dān)憂。”
“林道長沒見過陳若憐嗎?”
林致遠點點頭。皺起雙眉的劉淑芬將手靠在臉頰。
“致遠啊,你還是去一趟,看看有什么幫得上忙的地方。”
“說的也是。周勇警官,我們走吧。”
林致遠說走就走的態(tài)度反而讓周勇慌張了起來。
“那怎么敢當(dāng),這件事不敢麻煩林道長親自出馬。陳若憐可能只是迷路了而已,說不定一會就找到了。”
周勇狼狽的模樣讓林致遠感到有點意外。
“可是……”
“真的不必麻煩林道長,否則我一定會被村子里的老人家罵得狗血淋頭。”
說完之后,周勇露出苦笑。
“其實吧,我剛剛才被李院長家的老夫人訓(xùn)了一頓,她怪我不該拿這種小事去麻煩李院長。”
“原來如此。”林致遠也露出同情的苦笑。
“所以真的不必麻煩林道長了。”
“這樣吧,我去好了。”
一旁的守靜插話。
“守靜道長,可是……”
周勇打算婉拒守靜的駭異,不過守靜只是笑了一笑。
“信眾家有麻煩,道觀理應(yīng)提供協(xié)助,我們道士的工作不就是度化世人嘛。再說人手愈多不是愈好嗎?”
“也對。”周勇長長吁了一口氣。“守靜道長,那就麻煩你了。都已經(jīng)洗完澡還要請你出去找人,實在過意不去。”
“哪里。寶貝女兒這么晚了還沒回家,陳向忠先生想必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反正我就等著睡覺而已,也沒什么事情要忙的,就出去幫大家找人吧。林道長請繼續(xù)回去工作,找人的事交給我就好。”
“感激不盡。”
“沒什么啦。”守靜的回答十分爽快。
“我馬上回去換衣服,等一下就出來。”
“真是不好意思。”看著守靜跑回位于寺房之間的臥室之后,周勇搔搔自己的腦袋。“只希望她是跑到朋友家去玩,結(jié)果忘了時間而已。”
“就是說啊。”劉淑芬嘆了口氣。“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這么晚了,陳向忠先生心里面一定很著急。”
“可不是嗎。這么晚了還沒看到人,而且連通電話都沒有,做父母的哪有不著急的。”
劉淑芬這時歪著頭略事思索了片刻。
“你們說,會不會在山上大宅那里?”
“什么?”周勇張大了嘴巴。林致遠也以訝異的神情看著劉淑芬,他不知道劉淑芬為什么會冒出這句話。
“我說錯話了嗎?”劉淑芬輕輕壓住自己的雙唇,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山上大宅的人才剛搬來沒多久,或許屋主有個跟陳若憐年紀(jì)相仿的孩子也說不定。最后看到陳若憐的人不是說她爬上山上大宅前面的坡道嗎?搞不好就是碰到宅子的人,聊著聊著就忘了時間呢。”
“這么一說,似乎也有道理。”
“若真是如此,陳若憐應(yīng)該會先打個電話回家才對。就算忘了打電話,大宅的人也會提醒她該打擱電話回家報平安吧?”
“聊得忘我的時候,怎么會想到打電話回家呢?再說這種時間對村子里的人來說已經(jīng)很晚了,剛從大城市搬來的他們可不見得會這么認(rèn)為,搞不好根本沒想到應(yīng)該提醒陳若憐打電話回家。”
“我還是覺得不太可能。”
“或許吧。仔細一想,連不回家吃晚飯也不通知家里一聲,這的確是說不過去。”劉淑芬說完之后,露出靦腆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我聽到陳若憐爬上山上大宅的坡道才會有這些聯(lián)想。請把我剛剛說的話忘了吧。”
“哪里哪里。”周勇笑著回答,臉上卻露出有些懷疑的表情。
“劉姐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只是——”
周勇歪著腦袋。
“我只聽說有人搬來的消息,倒不知道都是些怎樣的人。畢竟人家剛搬來,我立馬就去調(diào)查別人的底細,這好像不是太友好啊。”
“應(yīng)該有人在外邊見過他們吧?”
周勇降低音量。
“這還真沒有,沒有人見過,他們好像從來不出門似的。”
“真的嗎?”
劉淑芬睜大雙眼,表情十分訝異。
“是有人見過山上大宅的年輕仆役,還有人跟他說過話,不過就是沒人見過那戶人家的正式家庭成員。他們似乎不想跟左鄰右舍打交道,所以我才覺得陳若憐不太可能在路上碰到他們。”
林致遠有點懷疑周勇的說法。冥家是前天搬進來的,自己碰到紹安也不過是昨天的事情,林致遠覺得周勇之所以沒聽說冥家的傳言,純粹是因為他們還沒出現(xiàn)在村民面前的關(guān)系。
搬進來也不過才兩天的時間,總得給人家一點時間收拾行李,有些人或許會覺得他們大概沒時間出來跟村民交際。不過就算再怎么忙著收拾,也不可能整整兩天都窩在屋子里面,冥家的行為實在令人難以理解。難道他們不想認(rèn)識林場村到底是個怎樣的村子嗎?難道他們不想認(rèn)識住家附近的地理環(huán)境,就像紹安一樣嗎?
林致遠陷入思考的同時,換上長袖襯衫和牛仔褲的守靜帶著手電筒走了出來。
“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