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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瑤家的電話響起時，差不多是晚上九點左右，全家人吃完晚飯之后，正在客廳看電視。

接起電話的母親跟對方短暫的講了幾句話之后，很快轉頭向坐在客廳看著電視的林月瑤問話，語氣有些不太自然。

“月瑤，你今天出去有沒有碰到陳若憐？”

林月瑤點點頭。

“有啊，我看到若憐了，還是快的時候傍晚帶豆豆出去散步時看到的。”

“陳若憐到現在還沒回家，這么晚了，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林月瑤搖搖頭。

“不太清楚。”

“這就怪了，該不會跑去前壇了吧。”

陳若憐今天打扮得十分漂亮，算得上花枝招展了，不過這是她向來的習慣，林月瑤不知道她是不是打算出遠門。看她的樣子似乎不太像是要到村子之外的地方，否則也不會跟著自己說完話之后，就爬上坡道……。

林月瑤不由得吞下一口唾液。

“我在嶺前遇見她……”

可是林月瑤卻不知道該不該將她爬上坡道的事說出去。那個坡道有個陳若憐的秘密，除了她本人之外，只有林月瑤知道。從坡道途中進入樹林，一路走下山坡之后，可以通往位于中嶺山腳附近的一戶人家的后門。今年過完年之后，陳若憐就經常造訪位于中嶺山腳的那戶人家，然后從后門癡癡的望著某扇窗戶。

林月瑤將話尾吞進肚子里，出賣朋友的事情她可做不出來。這個秘密不能讓母親知道，誰都不能知道。

母親隨口答應一聲，又重新拿起話筒。在一旁看電視的弟弟立刻爬到林月瑤的身邊。

“陳若憐失蹤啦？”

弟弟林振勇還是個愛惹事的小鬼頭，非但不叫林月瑤姐姐，連陳若憐都直呼其名。

“不要胡說八道，她只是比較晚回家而已。”

“也未免太晚了吧？”

弟弟的回答讓林月瑤看了墻上的時鐘一眼。九點二十分。

就算真的是跑到李家明的家，這么晚了也早就該回來了。林月瑤碰到陳若憐的時候才下午五點，很難想像陳若憐躲在草叢里面忍受著蚊蟲的叮咬，癡癡的望著那扇窗戶長達四個多小時的模樣。

“該不會出事了吧？”

林振勇意有所指的語氣讓林月瑤感到些許的不安。前陣子哨所才發現的幾具死狀凄慘的尸體，雖然林月瑤聽說那幾位老人家是油盡燈枯自然死亡的，心里難免還是有些疙瘩。

林月瑤提高嗓門。

“媽媽，其實...陳若憐爬上山上大宅前面的坡道了。”

母親回過身來向林月瑤點點頭，將訊息傳達給電話另一端的人。

......

電話鈴聲響起，林嘯天請正在吧臺飲酒作樂的客人降低音量，將話筒拿起。電話的另一端是兼任民團團長秦定國。

“嘯天，你認識下嶺陳尚忠家的女兒嗎？”

“知道，一個整天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小姑娘嘛。”林嘯天與陳若憐沒什么特別的交情，不過小姑娘畢竟是一個村子的，也不能說完全不認識。

“聽說那孩子到現在還沒回家。”

“什么？”皺起眉頭的林嘯天朝著店里的時鐘看了兩眼。九點半。現在早就過了打烊的時間。要不是眼前這群醉鬼賴著不肯走，林嘯天早就準備休息了。“都已經這么晚了……”

“可不是嗎？那孩子似乎跑到西山去了，最近村子里出了那么多事，孩子的父母擔心得不得了，所以我想似乎有搜山的必要。”

林嘯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林嘯天雖說隸屬于民團，不過這么晚了，又黑燈瞎火的，他實在不愿意為了一個不是很熟悉的女孩子出去搜山。更何況這群醉鬼害得自己連吃晚飯的時間也沒有，饑腸轆轆的他更不想在這種時間出門。

“大概跑到哪玩了吧？說不定跑去跟男朋友約會，結果忘了時間。我不是不愿意搜山啦，只是那孩子看起來就是很會玩的樣子，只怕我們白忙一場而已。”

“問了幾個人也都這么說。”電話另一端的秦定國似乎笑得很尷尬。“可是孩子的父母這么擔心，實在是于心不忍哪，就請林嘯天老板幫個忙吧。對了，來的時候請順便送三箱啤酒到指揮所，就算我請客好了。”

林嘯天苦笑不已，秦定國的交際手腕實在高明。

“好吧，咱們指揮所見。”

掛上電話之后，吧臺的酒客們興致盎然的看著林嘯天。

“誰失蹤啦？”

率先發難的是周潔老太婆。她已經是林嘯天酒店的常客了，不過林嘯天從來沒看她付過酒錢，都是別人請她喝的酒。

“下嶺陳尚忠家的女兒，好像叫作陳若憐。”

“天啊。”郁美驚呼一聲，聽起來卻有點像在歡呼。林嘯天用鼻子哼了一聲，對著二樓大聲叫喊。

“林平志你個臭小子，你給我下來！”

隔了好一陣子，兒子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下來。

“動作快點，搜山啦！”

“為什么我也要去啊？”

“羅嗦！哪來那么多屁話？問那么多干嘛！”林嘯天怒叱兒子。跟老二和女兒比較起來，林平志這個孩子實在沒什么出息，然而他畢竟是林嘯天家的長子，總有一天要繼承這間酒店，說不定民團的工作也會落到他的頭上，因此只要碰到需要人手的時候，林嘯天總是會把兒子帶在身邊。

“怎么回事啊？”女兒林瑞萍從客廳探出頭來，聽到陳若憐失蹤的消息之后，擔心之情全寫在臉上。老二林曉東也一臉緊張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