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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至于吧?’
胡思亂想的林致遠環視四周,發現灶臺的案板上放著一把剔骨尖刀,立刻走去拾起尖刀往后院走去。他擔心會有不知名的野獸從屋子里猛沖出來,不時地將尖刀在左右兩手換來換去。
“志強叔?”林致遠又呼喚了幾次,慢慢地走到了平時用來堆放雜物的后院。后院十分狹窄,幾乎不見陽光,他注意到面向后院的窗戶是開著的。
林致遠從半掩著的窗戶往內窺視,廊緣內側的木門位于林致遠的右手邊,門被推開了一半。將窗戶打開到可以完全看見里面情況的位置后,林致遠瞪大了雙眼打量里面的情況。
昏暗的房間里躺著一個人,無神的雙眼正好可以通過半掩著的窗戶窺視外面,那雙瞳孔早已混濁不清,眼眶四周發黑僵硬的肌肉動也不動。除此之外,全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林致遠看清楚躺在屋內的人正是陳志強的妻子陳金娣。橫躺在地上的陳金娣身后設有一座小小的神像,神像與陳金娣之間鋪著兩張棉被。其中一床棉被已經折好放在腳邊,另一床棉被里似乎躺著一個人,枕頭旁布滿了密密麻麻地紅頭蒼蠅。
躺著人的那床棉被滲出紅褐色的粘稠液體,流滿了附近的地板。棉被從中央隆起,呈現出一個菱形,在紅褐色液體的渲染之下,顯得十分駭人。地上到處都是紅褐色的斑點,每個斑點上都有無數的蒼蠅在上面慢悠悠的散步。
呆立當場的林致遠看到一只蒼蠅緩緩落在陳金娣那瞪得大大的眼睛上。這時,一條肥嫩的乳白色蛆蟲從陳金娣的眼瞼中鉆了出來,扭了扭它肥碩的身軀,猛地一招“神龍擺尾,”狠狠地打在這只紅頭蒼蠅的腹部。趕走了這只企圖搶占它食物的蒼蠅后,小白蛆在陳金娣左眼瞳孔處慢悠悠地轉了兩圈,重新蠕動身體鉆回眼瞼。不多時,一條如血管般的凸起在陳金娣的眼皮處顯現,然后慢慢消失。
林致遠倒退幾步。眼前的景象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更遑論發出悲鳴與慘叫。他沒有進去屋子的膽量,只能勉強抬起顫抖不已的雙腿,一路飛奔到外面。
外面刺眼的陽光照得林致遠睜不開眼,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怯懦與膽寒。
斜坡上皸裂的水泥地在太陽的映射之下,化成一條又一條的黑線,屋旁的泥土也被陽光曬得發白。
林致遠強打精神走上斜坡,朝著劉玉輝的家走去。他不想坐進車子里,甚至不想去打開車門,急迫著確定劉玉輝平安與否的心情讓他連走回車子的時間都不愿浪費。
偌大的哨所沒有半點聲響,只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刺耳蟬鳴叫得讓人心慌意亂。羊腸小徑散發著陣陣熱氣,柏油路面和一旁的石墻反射著耀眼的強光,令林致遠產生連周遭的空氣都會發光的錯覺。
“玉輝叔!你在家嗎!”
踏上干涸的泥地,林致遠快步跑向廊緣。令他心驚的是,他又聞到了熟悉的腐臭味。劉玉輝的家與陳志強家不同,不但拆除了擋雨板,連門都卸了下來,沁涼的冷風直接吹進空無一人的臥室。然而整間屋子里面除了寂靜之外,就只剩令人掩鼻的腐臭。
“玉輝叔!玉輝叔你在哪里!”
不死心的林致遠又喊了幾次,可是依然沒得到任何回應。即使內心十分緊張,林致遠的嗓音卻依舊十分地洪亮,然而喊了那麼多次依舊沒聽到對方的回答,連急著出來應門的腳步聲也沒有。打量片刻之後,林致遠走進臥室,電話就擺在旁邊。
‘搞不好——’
哨所的居民也不過幾個老人而已。若劉玉輝平安無事的話,應該會前往好一陣子不見蹤影的陳志強家瞧個究竟,然后就會發現陳志強家的慘狀,立刻飛奔回家打電話向外界聯系才對。
林致遠拿起話筒,額頭滿是細密的汗珠,整只手抖得連自己都控制不了。
試著冷靜下來的林致遠抬起頭來環視外頭的風景。毒辣的陽光烤得整個哨所死氣沉沉。哨所里的屋子幾乎都是廢屋,然而現在連僅存的兩間屋子也即將步上荒廢之途。眼前所見的石墻、庭院、道路和其他所有的東西都將失去存在的意義,垂死的哨所這次真的難逃死亡的命運,即將被周遭的樹林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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