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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璃韻的心猛地一緊,也不及回頭看,拉著綠兒就往前飛奔!
一道黑影,颼地一聲,如驚鴻一般地閃到夏璃韻的面前!
“皇后娘娘且止步,沒有孤王的伴駕,你如何助孤王一臂之力???”
軒轅乾天用平時很喜歡的姿勢,穩站著,冷冷地看著夏璃韻主仆倆。
夏璃韻情知跑不掉了,便索性站住,笑道:“王爺好身手!怎么,地牢的火滅了?”
“承娘娘過獎了,孤王若沒有這般身手,娘娘怕是過河去了吧?”
“就算莊親王有這般了得的身手,哀家還是要回到對岸去,因為,河那邊才是哀家的家,那頭,有哀家的親人!”
“娘娘不必這般性急嘛,待孤王大事完畢,一定親自送娘娘過吊橋,而且,還會一直送娘娘進宮,至于能不能進鳳鸞宮,那就要看孤王屆時的心情了。”
軒轅乾天的話,聽上去好似很有禮數,合情合理,可是,夏璃韻卻聽出其中的話意了。
她淡然一笑,好看的眉眼微微挑起,唇角邊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意,道:“莊王爺不必這么費心,多謝了。不管莊親王心情的好壞,哀家天生就是入主鳳鸞宮的皇后。所以,莊王爺還是省省吧,哀家認得回家的路,自己可以回去?!?
“那怎么行呢?沒有孤王的旨意,皇后娘娘也走不過吊橋啊?!辈筷牶蠂南⑦€未傳來,軒轅乾天覺得還有時間與皇后挑逗挑逗,別看她是自已的侄媳,可歸根結底她還是個女人,一個漂亮得讓所有男人垂涎三尺的女人!對這個言行很特別的漂亮女人,軒轅乾天當然也是喜愛得緊,他心里有個想法,待將軒轅炎冥拉下皇位后,宮里別的女人可以盡行戳之,可眼前的這個女人,他想留下來給自已享用。
“這么說,哀家得請莊王爺下旨才能成行嘍?”
“唉,”軒轅乾天皺了皺濃眉,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溺愛與玩味,“孤王說過,等大事一定,孤王親自送娘娘過河去?!?
“莊親王所說的大事,是不是指滅了大軒轅國的平叛軍隊,進而滅了皇上軒轅炎冥?”
軒轅乾天一愣,這女人還真敢說啊。不過,事已至此,沒什么不可以說不可以承認的。點了點頭,笑道:“聰明莫過于皇后娘娘?!?
“假如……假如你滅不了平叛軍隊,哀家難道要在陵區住一輩子了?”夏璃韻知道,這個時候最好將軒轅乾天惹急,惹毛。但凡人的情緒一激動,行為就會失控、失態。軒轅乾天一失控,自己就能找到戰機。
“孤王志在必勝,沒有假如一說?!?
“那可不一定,在此之前莊親王還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哀家說過,你是在謀反,是亂臣賊子,是不仁義不道德的一方,而皇上此舉是平叛,是正人君子,是正義的一方。莊親王,你是必敗的一方,哀家早給你算過命了!”
古人都很迷信,無論是出行還是出征,都要請人算黃道吉日,都要在出行出征前焚香禱告殺雞祭旗,最不喜歡聽到不吉利的言語。軒轅乾天也一樣,兩個人犯,已下令押至吊橋邊,一等反攻吉時到便殺人祭旗。此時,他最聽不得“敗”字,這是不吉之言哪!
“你給孤王閉嘴!”軒轅乾天吼道,揮舞著長劍:“再胡言亂語,休怪孤王殺了你祭旗!”
“小姐,小姐……”綠兒嚇壞了,不時地扯著夏璃韻的袖子。
“別怕!”夏璃韻安慰道,她很明白,軒轅乾天一心想拿自己當人質,他不會輕易將自己殺了的。她繼續挑戰軒轅乾天的忍耐底線:“好啊,莊親王你若有種就殺了哀家,哀家相信,皇上一旦得知他的皇后被亂臣賊子所殺,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他會將你的狗頭掛在城門上,讓天下的黎民百姓沖著那個狗頭吐唾沫,罵你祖宗十八代!”
夏璃韻喋喋不休地罵著,軒轅乾天紅了眼,他嘿地一聲,揮手朝夏璃韻砍去!
刷!夏璃韻粗黑的辮子,飛了起來,砰地一聲,落在了不遠處!
“小姐!”綠兒失聲叫道。
夏璃韻一陣暈眩,搖搖欲墜地往地上傾去。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沒事吧?”綠兒忙攙住。
夏璃韻努力地睜大眼睛,摸了摸頭,嘆著氣說:“頭還在哪?還真牢固,一劍下來還堅如磐石……”
軒轅乾天先是怒氣沖天,聽了夏璃韻的話,又覺得可笑至極,他極力地按住笑聲,冷聲道:“不是你的腦袋牢固,而是孤王手下留情?!?
“明明是劍法不行,卻說手下留情,臉皮還真厚?!?
此刻的軒轅乾天,氣也不是惱也不是笑也不是,正在無措之機,遠處傳來了一陣奔跑聲,外加狼嚎一般的叫嚷聲:“王爺,王爺,不好了不好了……?!?
“啥不好了?”軒轅乾天猛一頓腳:“是你爹死了還是娘嫁人了?”
夏璃韻鄙夷地啐了一大口:“呸,這話也是一個當親王說出來的?哀家以為是哪個販夫走卒來了呢。真是丟臉哪,軒轅家的祖宗是不是顛倒過來安葬了?”
“回王爺,小的的爹沒死,娘也沒嫁人,”跑在最前頭的陵兵喘著粗氣道:“是……是吊橋被人燒毀了……”
啊?
不僅是軒轅乾天,連夏璃韻也驚駭住了。吊橋被燒了?這……這是真的嗎?
“小姐,小姐你看,那里燒起來了?!?
順著綠兒手指的方向,夏璃韻看到,吊橋的方向,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的天空!
“快,快,守在吊橋邊!”軒轅乾天清醒過來,沖著亂跑的陵兵大吼道:“你們若是讓一個紅人進來,孤王滅了你們的全家!”
紅人?夏璃韻知道,這是陵區的陵兵對軒轅國的軍人的稱呼,好像是因為他們穿著紅色的軍衣吧。
大隊大隊的人馬,紛紛朝吊橋處趕去。
軒轅乾天如一個瘋子似地,聲嘶力竭地大叫大嚷,完全不是平時的常態。
“小姐,這咋辦呀,吊橋被燒了,修將軍和方大哥如何過河來呀?”
是啊,夏璃韻沒想到,竟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怎么辦怎么辦?
夏璃韻急得真想一頭撞死算了!
千算萬算的,還是失了算計。
吊橋兩岸的情形不了解,站在這兒只能干著急。
夏璃韻回頭看了一眼發了瘋一般的軒轅乾天,他孤零零的影子倒映在月色中,被紛至沓來的火把與腳步劃分得支離破碎……第一次感到,這個雄心不減年少的男人,也是個可憐的人!
“綠兒,我們偷偷地跑到河邊去,你還記得那天來這里的情形嗎?白嫵是從是潛水游過來的,我們去找找,哪個地方的水會淺些,找到了也好給修修染染他們引路啊……”
“好,奴婢聽小姐的?!?
主仆趁亂鉆進了人堆里,提著裙角,快速地朝黑暗處跑去。
“又要撇下孤王獨自跑???皇后娘娘太不夠義氣了吧?”笑聲響起的同時,夏璃韻的后衣領被人高高地提起!
完了,又被軒轅乾天發現了。
夏璃韻也不掙扎,任由對方拎著,平靜地說:“自古來有一句話,戰爭,讓女人走開。你們要開戰了,難道要讓哀家這個女人在旁邊參觀,或是當拉拉隊,喊好叫加油?哀家沒這個興趣,也沒這個膽量,所以只好暫時避開。”
“孤王沒聽說過這句名言,倒是聽過一句這樣的話,夫債妻還!你的皇上夫君欠下的孽債,理應由你這個皇后妻子償還!”軒轅乾天死死地抓住夏璃韻的衣領,往火光闌珊處拖去!
“臭王爺,死王爺,你放開我家小姐,你放開!”綠兒沖上去拳打腳踢。
環侍的親兵們不知該咋辦,是任王爺將皇后娘娘這樣拖著呢,還是任這個可愛美貌的丫頭這樣亂捶亂打著。無奈,只得隨著走。
夏璃韻卻似乎挺享受的,微闔著眼,雙手托著腰,笑道:“好舒服,這是誰發明的轎子?待哀家回宮后,一定大力推廣。”又反手拍了拍軒轅乾天青筋暴露的手背:“莊王爺,你小心些,動作溫柔些,衣裙拖破了,你可得賠哀家!”
軒轅乾天咬著牙,惡狠狠地說:“好,孤王賠,不僅賠你衣服,還賠你全套的裝裹!”
“裝裹?那是什么東東?”
綠兒一邊抱住夏璃韻的身子,極力地不讓往前拖,一邊哭著說:“就是……就是給死人穿戴的東西……”
夏璃韻故伎重演,從懷里掏出一枚金針來,看也不看便朝那只大手死命地扎去!“送給你當裝裹還差不多!給哀家送裝裹,你還不夠資格!”
軒轅乾天啊地一下大叫,卻不松手:“什么東西?”
夏璃韻氣呼呼地說:“你還不放手啊?再不放手,哀家招一群這樣的東西來咬你,咬死你!”
原來是這個妖后搞的鬼啊,軒轅乾天將夏璃韻一把揪起,猛地甩進身后的親兵群中:“給孤王弄到吊橋邊去。她要是跑了,你們也不用活著了。”
十來個膀大腰圓的小伙對付一個夏璃韻,用綽綽有余來形容,那是太浪費了。在十來雙粗壯大手的攀抬下,夏璃韻動彈不得,就象一片樹葉,漂在沒有波浪的海面上。
見綠兒哭得不成樣子,夏璃韻仰躺在眾人的頭頂上,笑道:“綠兒別哭啊,你家小姐長這么大,不是坐轎就是騎馬,還從沒坐過這種人馬轎呢。要不,你也上來試試,保準你坐上后就不想下去了?;斡朴频?,還不顛,簡直就像小時候睡過的搖籃車。太舒服了,太爽了?!?
說著,還啪地打了一下某陵兵的頭:“你怎么有狐臭???熏死人了,把腦袋移開一點!”
噗嗤一聲,綠兒笑出了聲。
親兵群里,也發出了壓仰不住的笑聲。
軒轅乾天走在前面,前導的紅紗燈映著他陰森森的面容。夏璃韻的話,一句不漏地落進了耳里,他差點也要笑出聲了。
“你們都是死人哪,任她胡言亂語的?”軒轅乾天擔心,一旦讓妖后再胡說下去,親兵們也會被她感染了。近幾日,因為妖后的幾場別開生面的活動,給死氣沉沉的陵區吹進了一縷春風,私下,竟然不少的陵兵在說妖后的好話。副將們擔心,再這樣下去,妖后會將陵區所有的兵丁的人心全給收買了。這,也是軒轅乾天決定提前反攻的主要原因。
一親兵抽出一條帕子,準備塞進夏璃韻的嘴里。夏璃韻用手擋住,在親們們的肩上大肆掙扎,邊還咯咯地笑:“兄弟,拜托你把手絹洗干凈了再用好不?你不了解哀家,哀家是有潔癖的,一聞到不潔凈的氣息就會嘔吐。嘔吐不要緊,將眾弟兄們弄臟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親兵遲疑了,皇后真要大吐特吐起來,吐在抬她的兄弟們身上,自己不得被他們罵死???
軒轅乾天一把搶過帕子,正要塞進夏璃韻的嘴里時,
這時,一位婦人披頭散發地跑來,身后隨著一大群陵兵……“王爺,王爺!”
軒轅乾天轉身一看,頓時吼聲如雷!“老九,不是讓你們待在屋里不許出來的嗎?你瘋瘋顛顛地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九夫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緊緊地抱著軒轅乾天的雙腳,哭泣道:“王爺,求您別冒犯皇后娘娘,這是死罪啊,王爺!”
“你給快滾回屋去!再哆嗦,本王的劍是不認人的!”
九夫人毫不畏懼,她看著被人牛馬一般拖著的夏璃韻,聲淚俱下:“王爺,奴妃跟皇后娘娘只見過一面,可就是這一面,奴妃便覺得她是個善心的人……王爺,您聽聽身邊人對皇后娘娘的評價吧?皇后娘娘來到陵區才幾日,可上上下下男男女女都在背地里夸娘娘啊……?!?
一大片人,突然全在軒轅乾天的身后跪下了,叩著頭求道:“王爺,皇后娘娘是好人,您把她給放了吧,放了吧……”
夏璃韻定睛一看,只見那個脖子上吊著手臂的黑子也在人群中。心里,百感交集,死死地抓住陵兵的手,用力地喊道:“九夫人,謝謝你,哀家沒事的,就權當在鍛練身體呢,”又沖著人群喊:“黑子,你的手好點了吧?小心哦,別遇上水,更不能喝酒!”
黑子伏地大哭:“娘娘啊娘娘……”
“王爺請您放過皇后娘娘吧,求您了……”
“王爺,皇后娘娘來陵區,大伙兒都非常喜愛她,您千萬別傷了皇后娘娘啊,求您了!”
大伙一邊叩頭一邊求著情。
那場面,讓夏璃韻感動不已。只是,束在她脖頸上的衣領越來越緊,很是憋氣。
軒轅乾天看看夏璃韻,又看了看身后烏壓壓的人群,突然,他呀地一聲怪叫,手起刀落,跪在最前后的一個陵兵,頓時身首各異!
現場上,倏時變得很寂靜,大伙似乎還能聽見血液從那個陵兵的血管里汩汩流出來的聲音!
跪著求情的人紛紛地往后退去。
夏璃韻痛心疾首,這個陵兵是為自己而送命的呀,她覺得自己太對不起那位陵兵了!
許久,夏璃韻暴發出一聲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高頻叫罵!“軒轅乾天,你是個畜生,你是個魔鬼!你等著,等著我們的人來取你的狗頭!”
啪!軒轅乾天狠狠地甩了夏璃韻一巴掌,紅著眼罵道:“再多說一個字,孤王立取了你的狗命!”
綠兒瞧見小姐的臉上頓起了鮮紅的五指印,勇氣也不知從何處來,撲上去,張嘴,一口咬在了打人的那只手上,狠命地咬?。?
“綠兒,綠兒!”夏璃韻失聲叫道:“你快松開,快!快跑,那個人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快跑呀!”
綠兒不松嘴,流著淚死命地咬??!
軒轅乾天冷冷笑著,滴著血的刀,緩緩地舉了起來。
嘭!一聲巨響,隨即,一道火光從河那頭竄起,直往河這邊飛了過來!
“快跑啊,對面打炮了……”
“天哪,那頭來了那么多的紅人,望不到頭啊,全是紅人……。”
綠兒一驚,松開了口。
軒轅乾天趁機將刀一舉,對親兵吼了一句:“將妖后押過來!”
一行人跑到河邊。夏璃韻被放下地面,擔心她跑嘍,幾個親兵扭住了她的雙臂。
吊橋的火,已被熄滅,數以千計萬計的火把,照亮的河的兩岸。
夏璃韻看清楚了,對岸,站在最前面的是,威武凜凜的修染!
猛看到修染,夏璃韻突然覺得心內好酸,就好像見到失散的親人一般!她不覺地高喊道:“修修染染,你別管哀家,只管打過來就是!吊橋毀了,你們可以派會游泳的將士先游過河……還有,繞過河的東側,那里有一條沒人走過的小道,可以轉進陵區……?!?
“妖后,死到臨頭還這般強硬這般多事!”軒轅乾天一把捂住夏璃韻的嘴,也不知抓起些什么,一下便塞進了夏璃韻的嘴里!“讓你喊,讓你叫!該死的女人,等孤王定了天下,孤王讓你生也不是,死也不是!”
唔……。唔……唔……
夏璃韻掙扎著。
同樣被人鉗制住的綠兒,頓時又大哭了起來:“你們……你們這些畜生,你們快放了我家小姐……”
河對岸。
陵區這邊的情景,修染和方正看得清清楚楚,他們,不僅清晰地聽到皇后的話語,他們也清楚地看到夏璃韻被人壓制著的模樣。
修染心碎膽裂,他沖到河邊,撕心裂肺地喊道:“莊親王,你不能傷害皇后娘娘!你若是愿意,請放過皇后娘娘,由我修染來擔你的人質!莊親王,你聽到了嗎?”
軒轅乾天也走至河邊,猛地踢了一腳河床,將幾粒石子踢進了河水中……“修染,你也太當自己一回事了吧?你算個什么東西,竟敢與皇后相提并論?”
方正跳了出來,用劍指著河對岸:“莊親王,識時務者為俊杰,只要你不傷害娘娘,放下武器,皇上有旨,定不傷你及你家人的性命,保存你的封號,且赦你無罪回京城!莊親王,放下屠刀回頭是岸,請你三思!”
“滾你個兔崽子,你算什么玩意,跟孤王來討價還價的?孤王在疆場上馳騁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個娘們的腿肚子里轉筋呢。你們給孤王聽著,你們若是識時務,那就趁早給孤王滾回京城去,若想留在這里陪先王,好,那孤王也不反對,人多熱鬧嘛,想必先王也會贊同的!”
修染一邊暗示手下暗中朝夏璃韻指明的東側潛去,一面大肆地抬出長梯架在河面上。
軒轅乾天當然不會允許對方從長梯上過來。
頓時,軒轅乾天的部下紛紛揮劍朝長梯砍去。
修染似乎在變戲法,毀了一批長梯,第二批長梯又架上了。更像是韭菜,砍了一茬又一茬!
夏璃韻將一切都看在眼里,對修染更多了一層贊嘆。這修修染染,他竟然準備了長梯,他竟然利用長梯來掩護士兵從東側潛進陵區!
“莊親王,未將還有一句話要說?!蓖蝗唬奕拒S上了馬背!
軒轅乾天時刻地防備著,仰頭看著如天神般站著的修染,冷笑道:“有話就說。快點,孤王的人有些手癢癢了。”
“莊親王,請你放了皇后娘娘!只要你放了娘娘,條件隨你提!”
“嗬嗬,修小子呃,幾年不見你越發出息了。你如此擔心這個妖后的安危,難不成也喜歡她?”
“莊親王,請你自尊!”修染的臉一紅,聲調卻不減一分一毫。
好樣的,修修染染。夏璃韻在心里喃喃地說。
“自尊?你跟一個與死人混了六七年的人講自尊?哈哈哈,”軒轅乾天揚聲大笑,指著修染道:“小子,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來這兒呆上六七年試試?說不定你不僅不懂自尊,連死人活人都會分不清了!”
“莊親王,未將還是要最后奉勸你一句,請你放下一切從梯子上走過來吧,未將保證方子所說的一切都能兌現!未將以自己的腦袋擔保。”
軒轅乾天已經沒耐心跟修染他們多話了,他一把揪過夏璃韻,將劍橫在她的脖子上,叫囂道:“姓修的,讓你的人馬上離開河邊,退出陵區二十里,否則,孤王一劍殺了這個妖后!”
修染站立不穩,咚地一下跌了下去。
他甩開親兵的扶持,急火火地叫道:“別!莊親王,你別傷害皇后娘娘!”
“那還不趕緊退去?”軒轅乾天手下一用力:“你們打算接妖后的尸首回去?”
“未將退,未將馬上退!”修染倒退著,可他實在不放心將皇后娘娘留下,退了幾步又回頭求道:“莊親王,咱們都是男人,既然是男人,那么跟女人就無關!王爺,請你放了皇后娘娘吧,未將愿聽候王爺的差遣,王爺怎么說,未將怎么做!”
“哈哈,修染,小子,你以為你是誰?。磕阌匈Y格與孤王講條件?”軒轅乾天撥高聲調:“再多言一句,孤王定斬了這妖后!”
“修將軍沒有資格,那么,哀家有這個資格嗎?”從緩緩后退的人群中,推出一輛金碧輝煌的馬車。
馬車經過修染和方正的身邊時,里頭傳來了一聲慈和的聲音:“修將軍,請你和你的手下往后退一里?!?
修染不知道馬車里的人是誰,僵硬住了。方正扯了他一把,低聲地說了一句:“照辦。”
大隊人馬迅速往后退去。
軒轅乾天定睛一看,只見馬車上很端莊地坐著一位蒙面的人,憑身形,憑聲音,斷定是個婦人。
“你又是誰?”
那婦人在兩個宮婢的扶持下,慢慢地走下車,慢慢地走至河邊。
“你問哀家是誰?”那婦人發出一陣顫抖的大笑,猛地一把扯掉蒙巾,一張絕美的容顏展露在月光下。
軒轅乾天倒退幾步,神色有些慌亂,更有些驚喜:“你……你是烏音雅?你……你不是死了嗎?”
“哀家猶生如死!”那婦人如一座玉雕似地站在河岸,晚風吹起黑色衣裙,飄起她的秀絲……“莊王爺,虧你還認得哀家!”
“你果然是烏音雅?天哪,將近七年了,你上哪兒去了?你讓孤王好想哪……?!?
烏音雅揮了揮衣袖,在人們的眼中,極像一只展翅的蝙蝠。“閑話少說。哀家且問你,你為何要謀反,為何要反哀家兒子的天下?”
軒轅乾天一下子冷若冰霜,道:“是你的兒子太不顧情義,不僅不讓孤王見你的最后一面,而且還將孤王發配到先王的陵寢來!這個不算,軒轅炎冥還要趕盡殺絕,將孤王的兒子打入死牢,若不是犬子靈活逃出死牢,此時,孤王怕是成了老絕戶了吧?與其讓軒轅炎冥絕孤王的后,不如讓孤王絕他的后!”
“他的后?哈哈,莊親王,你知道軒轅炎冥是誰的后?你絕了他的后,又等于絕了誰的后?”
“烏音雅,你這話是何意?”
哈哈哈!
凄厲的笑聲,驚飛了遠處的棲鳥。河面如鏡,將眼前這個女人凄婉的笑容留了下來,直接投射進軒轅乾天的眸底里!
軒轅乾天的心里滾過一絲熱流,多年前形容烏音雅的詩詞,又從腦海里滾了出來:
瑰姿艷飄逸,儀靜體悠閑。明艷透端莊,妖嬈裹清純。面賽芙蓉花,薄粉敷面來。杏面飛桃腮,裊娜楊柳姿……
再看看眼前的她,容顏依舊,只是多了一份清冷,多了一抹疏遠。
“烏音雅,你……你笑什么?你……”
“你知道軒轅炎冥是誰的兒子,是誰的后?”
軒轅乾天的臉,一下子又陰沉了下來:“誰的兒子?不是你和孤王的王兄之子嗎?烏音雅,你為何要提起來,難道,你傷孤王的心還嫌不夠?”
“哀家和先王的兒子?”烏音雅猛地收住了笑,淚如雨下:“你竟然還是這般認為!”
“烏音雅,你……你的意思是?”
“莊王爺,哀家不顧兒媳在場,也顧不得遮羞了,給你說出埋藏在哀家心里二十五年的秘密罷?炎冥兒他……他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什么?軒轅乾天怔忡住了,連夏璃韻也傻眼了。
軒轅炎冥,竟然是軒轅乾天與烏音雅的私生子!
在烏音雅,也就是皇太后的緩慢而帶著無盡傷感的回憶中,在夏璃韻面前展開了一幅溫情而充滿血腥的畫卷……
“這往事,咱們的……。咱們的王兒他知情嗎?”不知覺中,軒轅乾天將軒轅炎冥視為自己的親生子。他含淚問。
“知道,在先王駕崩的前幾日,皇兒沖到哀家的面前究問其里,哀家被逼不過,將事實告訴了皇兒。再加上,皇兒一直認為,他的父王是被王叔你害死的,所以皇兒一心想替他父王報仇,登基后,千方百計地打擊你,陷害你?!?
軒轅乾天望著月光下那張閃著圣潔光彩的面孔,喃喃地說:“烏音雅,這幾年,你到底去哪了?你讓孤王好想啊。你太殘忍了,明明還活在這個世上,可為什么要告訴孤王,你不在了,你去了另一個世界!烏音雅,你為何要這般做,為何呀……”
“這哪是哀家想這般做的?”烏音雅終于哭出了聲,她無力地坐在了河堤之上,拍著草叢哭道:“皇兒恨王爺你,也恨他的母后!他說,若不是他的母后淫蕩不知羞恥,也就沒有王叔偷王嫂之事,更沒有父王被害之慘劇發生。所以,皇兒將所有的仇恨通通轉到哀家的身上!哀家若不是皇兒的親生母妃,莊王爺你還能在六年后再見到哀家?早被皇兒處死了。哀家是皇兒的娘親,他無法用很殘忍的方法處置,可心中的仇恨又無法釋懷,更不想見哀家。在這種情形之下,皇兒竟想出了一個世人都想不到的主意,他讓人在月輝宮底下挖了一個地宮,將哀家安置在那里。皇兒將哀家送進那地宮的時候擱下一句話,”
“什么話?”軒轅乾天狠甩了一把淚,道。
“皇兒說,他在陽世,再也不愿見到母后,到陰世再見罷?!?
夏璃韻一下明白了,軒轅炎冥為何要將皇太后送進地宮里的真正意圖!軒轅炎冥發誓不愿在陽世見到他那位自認為是傷風敗俗的母后,可是,娘親終歸是娘親,怎么可能不見呢?于是,他便想出了一個主意,搞了一個類似于陰間的地宮與地道,這樣,既便相見也不算是違背誓言。那地宮地道,豈不算是陰世與黃泉路?
這個軒轅炎冥啊,他的心中竟然還藏著如此巨大的可悲之事,可憐,可嘆,又有幾分可憫!
“這個不孝子,他怎能……怎能如此對待他的母后?”軒轅乾天攥緊了拳頭,失聲喊道。
“別怪他,別怪他,”烏音雅嗚咽道:“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都是哀家對不起他,讓他藏著那么大的心事和痛苦在過日子!乾天,都是咱們在造孽啊……”
“將你關進地宮后,他去看過你嗎?”
烏音雅點了點頭,淚珠隨著每一下點頭而飛濺:“可憐的皇兒,他恨哀家又放不下哀家,為了能時時地見到哀家又不被人發現,他便在離月輝宮不遠處建起了一座獨立院落,便在兩所宮院之間挖了一條地道。每當他想見哀家的時候,皇兒便住在了凌霄院,由凌霄院的地道進入地宮……乾天,皇兒也苦啊,他的心,勝過黃連啊……”
???原來,凌霄院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建起來的。難怪,軒轅炎冥總喜歡獨居在那里,難怪,凌霄院成了一處眾人禁足的神秘之處!
夏璃韻萬萬沒想到,凌霄院竟然藏著這樣的機密!
軒轅乾天哭了,嚎啕大哭!
哭聲,震天動地。
都說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這么多年來,軒轅乾天將軒轅炎冥恨進了骨髓里,他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恨不得將其下油鍋點天燈!沒想到,臨了臨了,這個人竟然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老天,你為何如此作弄人哪!
這頭的烏音雅也哭得泣不成聲,“蒼天哪,假如真有冤孽,你就報在哀家的身上吧,你放過乾天,放過皇兒,他們是嫡親的父子啊……老天爺,親生父子刀兵相見,你讓哀家如何自處啊……不如讓哀家死了吧,死了就瞧不見他們骨肉相殘了……”
夏璃韻也流淚了,她甩開牽扯,撲在河堤上,哭著喊道:“太后娘娘,您別難過了,您身體不好,千萬不可以傷痛過度。您放心,王爺和皇上不會再打了,他們會和好的,他們會像一家人一樣和睦相處的,不,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啊……”
烏音雅這才細細地瞧著夏璃韻,流著淚道:“好孩子,你為了大軒轅國的安危,不顧生死來到陵區,皇兒將這一切全都告訴哀家了……孩子,你是老天派來助皇兒的,皇兒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情,就是封你為后。孩子,上次匆匆一見,因為不好泄密,所以沒有告訴你實情,你別記恨哀家啊……”
“太后娘娘,我不會記恨的,不會的,我能理解。您一定要好好的保重,天亮之后我們就可以回宮了……太后娘娘,您的病好些了嗎?您還在服藥嗎?”
烏音雅含著淚笑了,舉起手臂給夏璃韻看:“你瞧,這小紅點已退了不少了。”
聽著兩岸的對話,軒轅乾天停住了哭泣,急忙問:“烏音雅,你病了?你生得是啥病,要緊嗎?”
烏音雅搖了搖頭:“不礙事的,你放心。”
夏璃韻卻沖著軒轅乾天,咬著牙罵道:“你就是個罪魁禍首!太后娘娘得的是一種要命的毛病,你倒好,竟然要謀反,竟然讓太后娘娘帶病長途奔波!你口口聲聲說忘不了太后娘娘,說愛她想她念她,哼,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愛太后娘娘的?莊王爺,哀家先把話撂下,太后娘娘若有個三長兩短,哀家才不管你是皇上的誰呢,決不會忘過你!”
“皇后!”烏音雅提高嗓子:“不可無禮,莊王爺是你的公公啊?!?
“這樣的公公,不要也罷,”夏璃韻嘟嚷道,依舊拿眼狠狠地瞪著軒轅乾天:“哀家想聽聽莊王爺的意見,現在,你還想反嗎?”
軒轅乾天像霜打似的,他看了一眼對岸的烏音雅,又看了看身后烏壓壓的陵兵,心頭很亂,不知該如何說。
重重地嘆著氣。
“莊王爺,你在這種情況下假如還想造反的話,那真是禽獸不如的了。哀家斷定,你的手下一旦聽說這件事,大伙兒一定不會跟你走的。為各種原因而引起的戰爭很多,可父親與兒子之間的戰爭,想必大伙兒沒心思參加!”
軒轅乾天依舊不作聲。
烏音雅卻將軒轅乾天的心思瞧個透,在那頭說:“乾天,你多心了。只要你讓你的手下放下武器,皇兒說了,他也會讓修染他們放下武器的。”
“他……他心中的痛,就此能釋懷嗎?”
軒轅乾天蹲在草叢中,一把揪起清瑩瑩的綠草,使勁地揉搓著,就好似他的心思,一團糟。
“你覺得呢?”
突然,從樹林深處傳出了一聲大家都很熟悉的聲音。
夏璃韻一下子站了起來,沖著黑暗處喊道:“軒轅炎冥,開車店的,是你嗎?”
一個穩健的身影迅疾地走到了亮處。
“皇后!你可好?”
焦灼的聲音,透過小河傳了過來。
夏璃韻提起裙子便要下河,被身后的軒轅乾天一把抓?。骸昂铀苌睿氵^不去的。”
“哼,你還想抓住哀家不放當人質???”
“還有公公抓住兒媳當人質的?”軒轅乾天低聲地說。話中,有窘迫,有羞愧,還有一絲幸福感。
“誰承認你是哀家的公公了?”夏璃韻甩掉軒轅乾天的手,沖著河對岸喊:“開車店的,俺在這呢,在這呢……”
綠兒死命地拽著夏璃韻的衣擺,急切地叫道:“小姐,你小心啊,別掉下去啊……”
“皇后,你別動別動,朕過來,朕過來!”
“你別過來,這個姓莊的王爺還沒說投降呢。你過來萬一被他抓住,那事就大了?!毕牧ы嵵匦禄氐胶拥躺?。
烏音雅將這一切都瞧在眸底里,她快慰地笑了,將軒轅炎冥召之身邊,道:“皇兒怎么也來了?”
軒轅炎冥攙起烏音雅,心潮澎湃,說話的聲音不禁地帶上了悲聲:“是孩兒不孝,累得母后帶著病身子到前線來。”
“傻孩子,只要你們好好的,只要咱們的大軒轅國好好的,哀家這點病又算得了什么?皇兒,你答應母后,與莊王爺和好吧,你們是親生父子啊,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哪……”
“母后,朕答應您…。”軒轅炎冥含著淚,看了一眼對岸的那道孤獨的身影。
烏音雅滿意了,她倚在兒子的身上,對軒轅乾天說:“咱們的皇兒答應了,他會好好的給你一個平安的晚年的。乾天,你也要答應哀家,幫著皇兒坐好天下,你再也不能有二心哪。”
“烏音雅,你放心,孤王啥都明白了,哪怕皇上把刀架在脖子上,孤王也絕不會再反!你若不信,天地日月為鑒,孤王日后若有反意,天銖地滅!”
“哀家相信,相信!”烏音雅又對夏璃韻說:“皇后,哀家的好孩子,將皇上交給你,哀家就放心了。”
在這平和溫馨的囑咐中,夏璃韻卻聽出一絲不好的意味來。到底是什么,她分辯不出。
這時,一陣狂笑聲不知從哪個方向飛過來!
“哈哈,你們父子夫妻團聚了,那小爺呢,該怎么辦哪?”
軒轅炎冥一下子將母后擋在身后,厲聲喝道:“是誰如此放肆?竟敢在皇太后面前大聲喧嘩!”
夏璃韻的心緊緊地蜷縮起來,這聲音好熟,熟得她不用分辯便知道是誰。
“小姐,”綠兒低聲地說:“這個時候,蜘蛛俠來干啥?。俊?
“不知道?!辈贿^,夏璃韻一直覺得,這個蜘蛛俠一定懷揣著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一定與軒轅炎冥有關。
“放肆?我的皇帝哥哥,你這口氣也太大了吧?”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飄至軒轅炎冥身前。
“蜂蛛俠,你要干什么?”夏璃韻急得大喊:“不許你傷害他!”
蜘蛛俠轉過身子,那雙露在面罩外面的雙眸,冷冷地盯著夏璃韻看了一眼,眼光中,似乎有一絲柔情與欣喜,隨即一把掉面罩,冷笑道:“尊敬的皇后娘娘,小爺既不是蜘蛛俠,也不是暮羽,而是,皇帝兄長的二弟,軒轅炎真!”
月光下,一張絕世的容顏。
夏璃韻首先驚叫了起來:“你……你不是那個……”
蜘蛛俠淡淡一笑,調侃嘲諷的筆意便懸在兩邊的唇孤上:“沒錯,那天在御花園轉角遇上的,正是小爺!可惜啊,皇后娘娘不聽小爺的勸,執意要到凌霄院去替小爺的皇帝哥哥去療傷,害得小爺傷心極了?!?
“你……你為什么變來變去?一會兒蜘蛛俠,一會兒丑人兒,一會兒又是什么軒轅炎真?”
“對不起了死女人,小爺事出無奈!日后若有機會,小爺自當會將一切和你細說的。此刻,小爺要找的是,皇帝哥哥,和皇太后!”
軒轅炎冥與烏音雅這才回過神來。
“沒錯,一身的蘭香味和,你母妃就是喜歡這種香味?!睘跻粞爬^蜘蛛俠的手,親熱地詢問道:“二皇子,這幾年你上哪去了?”
夏璃韻這才明白,蜘蛛俠為何會身帶蘭花香味,原來他是隨他老媽呀……。貌似挺孝順的。
軒轅炎冥親昵地捶了蜘蛛俠一拳:“二弟,你既然活在這個世上,為何不來找皇兄啊?”
“找你們?”蜘蛛俠甩掉烏音雅的手,恨恨道:“我還沒忘掉我的母妃是如何死的!我敢去找你嗎?我的皇帝哥哥?”
“炎真,成母妃被燒死在宮中,這事朕也很難過。聽你的話意,難不成懷疑朕縱的火?”軒轅炎冥收起親切的笑容,慣有的冷漠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說話要有憑據,否則,胡中生有,污陷朕及母后,罪不可赦!”
“罪不可赦?”蜘蛛俠哼了一聲,道:“是誰干的,誰的心里有數,總不是我軒轅炎真將母妃燒死的吧?”
“二弟,請你放心,朕自小和你一塊長大,雖不同母,卻比親兄弟還親,朕,怎能將你的母妃燒死呢?朕那樣做,有什么益處?”
“益處多了,哈哈哈,”蜘蛛俠將手中的面罩往遠處一扔,道:“那把大火一起,曾是皇儲的軒轅炎真消失了,太子之位,被一個叫軒轅炎冥的人給占去了。你說,你的益處在哪?六年來,我潛在御花園內,日夜盤恒在母妃原先的廢宮里?!?
說到這,蜘蛛俠對夏璃韻凄楚地笑了笑:“小爺帶你去修練的地方,就是我母后曾經住過的寢宮,如今那里已成了廢墟了?!?
哦,原來那個地方是蜘蛛俠出生與長大的地方,難怪他那么熟悉。
“軒轅炎真,此言差矣。沒錯,成母妃一升天,太子之位確實重新回到了朕的手里,可是,并不能因為是這樣,你就懷疑是朕放火燒死了成母妃吧?”
“小爺會信嗎?除了你,誰還會這么狠心地置我母妃于死地?”蜘蛛俠獰笑道,刷地一下抽出了劍,直指軒轅炎冥的當胸:“血債血還!軒轅炎冥,你拿命來,小爺今日,定要為母妃報仇雪恨!”
那頭的夏璃韻嚇得尖聲大叫:“蜘蛛俠,你別亂來!事情沒弄清楚就動手,你不怕殺錯人???你給我住手!”
蜘蛛俠扭過身去,慘淡俊逸的面容散發出悲痛的精光,他嘆著氣道:“死女人,你太傷小爺的心了。自始至終,你的心里始終沒有小爺,小爺白惦記你了!”
“不,蜘蛛俠,我的心里有你的,我一直沒忘記你!”情急之下,夏璃韻一心只顧著軒轅炎冥的安危,一心想讓蜘蛛俠放下刀劍,便不顧一切地說:“死蜘蛛俠,你是木頭啊,你就一點感覺也沒有嗎?你走了這么久,一點消息也沒有,你害得我時時不安……。蜘蛛俠,你先放開軒轅炎冥,你先聽他的解釋好嗎?求你了……”
夏璃韻的赤誠的表白,讓蜘蛛俠握劍的手不約地抖動了幾下,“死女人,這個時候說這些,你不怕小爺給人宰了?。磕闶撬呐?,你不該對別的男人說這些!”
“蜘蛛俠,你放開他好嗎?我們好好聊聊,也許,這里頭有許多的誤會……”
“哈哈哈,誤會!六年來,小爺半人半鬼地活著,為的就是要查清母妃的死因,為母妃報仇,奪回屬于我自已的東西!”
一直不說話的烏音雅,這會兒開口了:“二皇子,你誤會你皇兄了,你母妃,確實是被人害死的,但這個放縱火的人不是皇上,而是哀家!”
“你?”
“母后!”
“太后娘娘!”
烏音雅擺了擺手,繼續往下說:“二皇子,你聽清楚了,這個縱火之人正是哀家!哀家為何要這般做呢?因為,你母妃為了扶你登上太子之位,竟然利用哀家與莊親王的這層關系對哀家進行威逼恐嚇。當時,哀家很是害怕,生怕被先王知道,無奈之下,聽從你母妃的意思,主動上折,提出讓親生兒子退出太子之位,為了讓先王準允,哀家不惜捏造炎冥兒有不治之癥。后來,你母妃如愿地將你扶上了太子之位。哀家也是個母親,哪個母親不盼兒女好,皇室中,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子登上皇位?哀家也一樣,盡管是被逼退出了太子之位,可心里的這股火一直無法釋放,當哀家聽說你母妃不守約定,又將哀家的隱私透露給先王時,再也按捺不住了,趁先王駕崩之時,派人焚燒了你母妃的寢宮!以上皆是事實,哀家死到臨頭,沒必要說謊!”
說完,烏音雅一把抓住劍尖,往自己的胸口死命地一捅!
啊地一聲慘叫過后,烏音雅的胸口,如噴泉般地沖出血來!
事情,在眾人皆沒有防范的情況下發生了。
“母后!”軒轅炎冥發出了一聲狼嚎一般的吼叫聲!
“烏音雅!”軒轅乾天一手抓住夏璃韻的腰帶,踩著燒得烏黑的吊橋殘骸,飛身沖了過來。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夏璃韻撲過去,緊緊地抱著血人般的烏音雅:“您忍一下,我這就給您拿藥。”
又沖著傻了眼的蜘蛛俠吼道:“還不趕緊的拿出傷藥來?快點!”
烏音雅伸出顫栗的手抓住夏璃韻的小手,搖了搖頭,一字一句地說:“別救哀家…。別救!讓哀家去,哀家做下那等傷天害理的事兒,理應得到懲罰……”
又扭過頭對蜘蛛俠笑了笑,面容慘白,攢著勁兒說:“二皇子,你這下可以消氣了吧?哀家這就要去找你的母妃了,你放心……。到了那一邊,哀家一定……一定和你的母妃好好處……二皇子,哀家求你,你和皇兄冰釋前嫌吧?哀家知道,炎真你是文武全才,請你……請你輔佐皇兄,讓咱們的軒轅國千秋萬代……好孩子,你就答應母后吧?好嗎?”
蜘蛛俠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淚也下來了。只是,他緊緊地閉緊了嘴巴,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您別說話,您會好的,您會沒事的……”夏璃韻將藥粉倒在劍尖的四周,淚流滿面:“待會兒,我就將劍撥出,上了藥,您就會沒事的……”
烏音雅看了一眼痛不欲生的軒轅家父子,慘笑道:“傻孩子,救病不救命……。哀家命數己盡……你,孩子,到現在也不叫一聲母后?”
說著,烏音雅使出全身的力氣,將劍往深處狠命地一扎!
“哀家的后事,不許大辦,不許有三年……三年的守孝期!還有,就把哀家留……留在這里,你們……你們都要好好的……”的字還在喉間縈繞呢,烏音雅已經氣絕身亡。
三日后,大軍準備班師回朝了。
小河邊,軒轅炎冥與夏璃韻給軒轅乾天行了個跪安禮,修染和方正他們正要翻身上馬,軒轅炎冥將身上佩戴著的一塊玉佩解下,雙手捧著,遞給軒轅乾天:“王叔,這是母后生前心愛之物,朕登基后,母后將此玉佩送給了朕。朕前幾日才明白,這塊玉佩是王叔當年送給母后的物件,如今母后已仙逝,這玉佩就物歸原主吧,給王叔作個念想?!?
軒轅乾天雙手接過,一看,頓時淚流滿面,他將玉佩貼在臉上,嗚咽個不住。
夏璃韻有些不滿意軒轅炎冥的作法,輕聲地說:“開車店的,你犯了兩件錯誤?!?
“什么?”
“其一,你不該答應莊親王繼續留在陵區,你不知道,陵區很潮濕,生活供給也不豐富,這對莊親王這個一個受盡了打擊的老人來說,絕對不是一個頤養天年的好地方。其二,莊親王是你的親生父親,你得稱他為皇父,怎么口口聲聲叫王叔呢?”
軒轅炎冥有些尷尬,正想找話掩飾,軒轅乾天接過話去:“皇后錯怪皇上了,是孤王執意要留在陵區的,這里,不僅有先王,如今烏音雅也來了,孤王一點兒也不會寂莫,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地方就是有烏音雅在的去處。至于皇上稱孤王為王叔,這也是孤王的意思,孤王才疏學淺,又犯下如此大的罪孽,怎能妄稱皇父?萬萬使不得的,孤王死也不會接受的。還是叫王叔好,二十五年了,孤王已經習慣了?!?
軒轅炎冥含淚上馬。
軒轅乾天帶著幾個親信一路相送,直送出二十里地。
策馬奔出去老遠,軒轅炎冥與夏璃韻回過頭,只見軒轅乾天站在涼亭中,將手搭在額間,正癡癡地朝這邊看。風,吹起他黑白相間的長發,一付孤清落寞的畫面,讓軒轅炎冥不由地紅了眼眶:“細想起來,王叔這一輩子也太苦了,他也是個癡情種啊,為了母后,他將自己的這一輩子都留在陵區了。朕對不起他,枉為人子啊……?!?
“皇上也別太苛刻自己了,說句宿命的話,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夏璃韻隨在身后,很自然地想起普賢大師的那幾句話,不約地喃喃念出聲:為人作嫁衣,多此一舉;骨肉終難長分離,千古一理……。
“皇后,你說的是什么?”
夏璃韻將這幾句話的來龍去脈一一地告訴了軒轅炎冥,未了,幽幽地說:“這普賢大師不是天上的神仙就是了解你們軒轅家隱情的高人,否則,他怎能從哀家的臉上看出來?說哀家此行是為人作嫁衣,多此一舉,還說皇上和莊親王是親骨肉,終究不會長久的分離,終究會團聚的。你說,真有這么神奇的高人?”
軒轅炎冥陷入了沉思,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位大師還說了別的話呢?!?
“說什么了?”
夏璃韻邊笑邊將那四句謁語念了出來,然后不信地說道:“什么冬去春來的,什么來的去,一句也聽不懂,這不是故弄玄虛嗎?”
軒轅炎冥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不好看。
夏璃韻高高地騎在馬上,英姿勃發,她用馬鞭指點著山野:“如此美好的江山,皇上可得用心治理啊?!?
“皇后你放心,就憑皇后付出的這一番心血,朕定會更加的勤政愛民,將咱們的大軒轅國治理成天下最強盛的國家!”軒轅炎冥慷概激昂,平素總是很陰鷙的臉上,終于綻放出一絲陽光的笑容,他側身望了一眼美侖美奐的夏璃韻,有些吞吐地說道:“皇后,朕……朕有些認不出你了……”
夏璃韻摸了一把臉,有些羞窘:“哀家不那么丑了,皇上不習慣了?不高興了?”
“皇后說哪里的話,朕對皇后現在的容顏實在是太驚艷了,哪會不高興呢?求之不得呢,君王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民間凡夫俗子總愛說,寧可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朕也愿意做個花下的風流鬼啊……。”
夏璃韻的臉一紅,軒轅炎冥的變化,讓她始料未及,在此之前,軒轅炎冥不會說笑,不愿跟人交流,沒情調沒趣味,冷冰冰的,活象千年不化的北冰洋的冰塊。今天,他的臉上有笑容,說出來的話也挺逗的,總之,軒轅炎冥的身上有了人的情趣了,有人氣了。
“如今叛亂已平定,皇上沒別的心事了,可以安心地選后了?!毕牧ы嵉男睦锖軄y,這幾天,她總是問自己,愿意回宮去當那個皇后,甚至是妃子嗎?回答是:不愿意。盡管軒轅炎冥跟以前相比已有了巨大的變化,可是,夏璃韻不愿與眾多的女人共侍一夫,而且,她一輩子都不會習慣宮內的生活。一句話,她不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她不愿意受約束,不愿意有那么多繁冗的禮節禮數來管束自己,也不愿成天處在陰謀詭計中度日,她只想過幾天平淡的日子。
夏璃韻的心里,還藏有一個很大的心事,那就是,自己是從現代突然穿越到這兒來的,很可能會在突然間又穿越回去。所以,這個皇后之位啊,一定得移交給一位聰慧,善良,識大體有愛心的古代女孩手上。這樣的話,她一定會好好輔佐軒轅炎冥的,至少,她不會穿來穿去!
軒轅炎冥有些訕訕的,他偷偷地看了夏璃韻一眼,小聲道:“皇后莫不是怪……怪朕負心?皇后放心,朕的病也見好了,再也不需要選后治病了。再說了,這天底下,沒有比皇后你更適合當皇后的女人了,你就是朕最后的一位皇后!”
“皇上,只是……只是我這個人吧,不太適合在宮中居住,更不合適當皇后……所以,所以……?!?
軒轅炎冥一下陰了臉,好不容易晴了一會兒,轉眼間又是烏云滿天!“皇后,你莫不是也想離開朕?母后走了,王叔走了,二弟不愿隨朕回宮,修染也提出辭官,難道,你也要走?朕就讓你們這么討厭嗎?”
“不是啦,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夏璃韻知道,一時半會跟軒轅炎冥也說不清楚,這事得一步步地進行,暫且先緩緩,便轉移了話題:“修染怎么啦,他提出辭官?我沒聽錯吧?”
“皇后你沒聽錯,確實如此。昨夜,修染來到朕的行宮,跟朕說了兩個多時辰,朕雖舍不得讓他離去,可最終還是讓他說動了,朕準備回到禁城便下旨,準他辭官?!?
這太出夏璃韻的意料了,修染為什么要辭官啊?他到底是怎么啦?
“修染說出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什么驚天秘密?”
“你知道是誰給朕種的蝎毒嗎?六年前,在行宮里?”
“誰?難道是……”
“沒錯,就是修染!”
若不是在馬上,夏璃韻準要跳起來了,她失聲叫道:“怎么會是修染?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嗎?你的發小嗎?他為何要給好朋友下毒?。炕噬?,修染不會是胡說的吧?你不會聽錯吧?這怎么可能呢?”
軒轅炎冥一勒繩,胯下的馬兒便飛跑了起來。
滾滾的黃塵中,軒轅炎冥的身影很快便淹沒了。
“皇上,皇上!你等等嘛……”
好大會工夫,夏璃韻才追上了軒轅炎冥,她氣喘吁吁地說:“這又是哪根筋不對了?說的好好的就不理人了……”
軒轅炎冥似有難言之隱,話到嘴邊又咽下。
夏璃韻是個急性子的人,忍不住大叫了起來:“開車店的,你以為噎死人不償命啊?說話說半句,氣死俺了!”
聽到夏璃韻說出久違的“俺”字,軒轅炎冥終于又咧開了嘴,唇角噙著壓仰不住的微笑,點著頭:“朕熟悉的皇后又回來了?!?
“你要是不把后面的話麻溜地說出來,俺又會消失的。”
軒轅炎冥急了,伸手便把夏璃韻揪到自己的馬上,一手摟住夏璃韻的纖腰,一手拉著韁繩,似笑非笑地說:“朕緊緊地抓住呢,你跑不掉的?!?
夏璃韻才不是那種甘愿受搏的人呢,她用力地掙扎著:“你抓不住俺的,俺是一陣風,一片云,轉眼便會飄散……就算你抓住俺這個人,也抓不住俺的心……?!?
軒轅炎冥用雙臂牢牢地匝住夏璃韻,笑道:“你就算是風,是云,也是朕懷抱中的風和云!朕既然想抓住你的身子,就一定會想辦法抓住你的心!皇后,朕有這個耐心,現在抓不住你的心,總有一天能抓?。 ?
夏璃韻的心,仿若是長冬過后的湖水,春天來了,帶來了暖意,冰面解封了,湖水泛起了圈圈的漣漪……。認識軒轅炎冥這么久,她第一次發現,軒轅炎冥的執著,他的癡情,他的血性……。
只是,夏璃韻對自己說,可惜,自己并不愛他啊,這輩子,只能辜負他了。
突然,前方的人群中響起一陣嘈雜,還不等軒轅炎冥和隨侍左右的侍衛們反應過來,一桿長戟便沖著軒轅炎冥飛了過來!
“皇上、皇后小心!”一聲驚呼過后,一騎白馬飛奔而至!只見他一腳踢開軒轅炎冥的御馬,自己勒馬往前一擋,長戟不偏不倚,正正地扎中了騎在白馬上的人!
“修將軍,修將軍……”
“抓刺客,抓刺客啊……。”
一聲聲凄厲的叫喊聲,讓驚魂未定的夏璃韻一下子跌下馬來!
跪在黃紗鋪就的道上,夏璃韻再一次流淚了!
修染,一手按在鮮血直流的左臂上,陡然蒼白起來的臉頰上,泛起一抹紅暈,他望著夏璃韻疲乏地笑了笑:“娘娘不必傷悲,卑職不礙的,只是擦破了一點皮!”
軒轅炎冥翻身下馬,連連叫道:“傳御醫,快傳御醫!”
夏璃韻抹了一把淚,道:“傳什么御醫,我就是最好的醫生!”說著,從綠兒的手中接過藥包,一邊急急忙忙地處理傷口,一邊狠聲道:“抓住這個刺客,哀家定將他五馬分尸!他到底跟皇上有什么仇恨啊,用這么大的力氣,看把傷口扎得這么深!”
軒轅炎冥一擺頭,沉聲道:“將刺客抓過來!”
“遵旨!”
很快,侍衛們將捆成粽子般的刺客推揉至皇上的面前!
夏璃韻提腳便踢了過去,大罵:“好你個狗東西,你竟敢行刺皇上!”
那刺客一聲不吭,蜷縮著身子,低著頭,任由著夏璃韻又打又罵。
方正從陣后趕上前,一臉惶惶的愧色,弓身在軒轅炎冥的面前:“皇上恕罪,卑職護駕來遲?!?
“跟你無關,起來吧?!?
軒轅炎真執意要回到普賢師傅的身邊去,軒轅炎冥留不住,派方正代替自己相送一程。方正剛趕上大隊人馬,卻正好撞上行刺之事。
方正站了起來,將刺客提起來一看,失聲叫了出來:“這……這不是那個鬼子嗎?”
鬼子?夏璃韻用腳尖抬起那人的下巴一看,也禁不住叫出聲:“可不是那個鬼子嗎?”
這下,方正更來氣了,他伸手就是狠狠的兩巴掌,斥道:“你個狗雜種!皇后娘娘如此待你,給你留銀子,給你安排好日后的生活,你倒好,卻來行刺皇上皇后!你……你!我宰了你!”
“等下!”夏璃韻伸手攔住氣急敗壞的方正,沖著鬼子問:“哀家得罪你了嗎?皇上傷害你了嗎?你為什么要行刺皇上和哀家啊?”
鬼子猛地挺了挺干瘦的胸脯,瞪大細長的老鼠眼,歪著頭,一付不怕死的勁頭。“哼,要殺要剮隨你們,問那么多干啥?”
“還不據實回答皇后娘娘的話?狗東西,你找死???”方正又舉起了手掌!
偏鬼子不吃他這一套,梗著脖子嚷道:“我這是替我大爺報仇!我大仇當牛做馬苦了一輩子,可臨了臨了,你們卻毒死了他!大爺撫養了我十年,為大爺報仇,我應當應份!”
“大爺?你說的是魏總管吧?”夏璃韻站起了身子,望了一眼被扶上戰馬的修染,氣不打一氣來:“你在說鬼話吧?皇上什么時候毒死了你家的大爺?魏總管是自己不想活了而服毒自盡的,這事,是修將軍及幾個侍衛親眼所見,而且,魏總管在臨死的時候還給哀家留了一封信呢,可惜的是,哀家沒帶在身邊,否則,一定甩在你的臉上!讓你睜開狗眼看看,什么才是真事!”夏璃韻扯過鬼子的耳朵,指著修染說:“這年頭真的不能做好人了,修染為了你大爺的后事辦得體面些,花了大把的銀子,你要知道,那是他自己的銀子!可是,他做了好事,卻得到這樣的報應!”
“娘娘,算了,只要皇上和皇后安然無恙,卑職這點小傷無礙的。”修染將受傷的手臂端在胸前,羞窘地說。
“那不行,凡事都要說個明白,也得讓這個該死的鬼子心里有個數。”
鬼子抬起頭,臉色有些和緩,喃喃地問:“娘娘說的,可是真的?”
修染從懷里掏出一封信,“原本要將這封信在魏總管的墳前焚燒的,所以帶在身上。正好,拿給他看看吧。”
鬼子雖然識字不多,可看封信倒是不成問題的。
一接過信,展開,看了一眼便痛哭了起來:“是……是大爺的字跡……”
好不容易看完,鬼子撲通一下跪在了軒轅炎冥與夏璃韻的面前,叩著頭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軒轅炎冥居高臨下地看了鬼子一眼,悶哼了一聲,低低地說了一句:“狗奴才,好歹不分!來人,將其押下,回京后打入死牢!”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夏璃韻上前為鬼子求情:“皇上,看在他一心為親人的份上,看他尚存一絲親情的份上,看在魏總管的份上。你就饒了他吧?”
修染也為鬼子說話:“皇上,魏總管只剩下鬼子這個親人了,求皇上饒了他的狗命,準他將功恕罪,日夜守在魏總管的墳前吧?”
軒轅炎冥沉吟了一會,淡淡地說:“好吧,瞧在皇后與修將軍的份上,且饒了他。日后若在魏總管的事情上不盡心,朕絕不輕饒!”
“謝皇上,謝皇后娘娘,謝修大將軍……?!惫碜訄F團轉地感謝著。
“滾吧?!避庌@炎冥親自扶著夏璃韻上馬。
夏璃韻騎在馬上,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俯身問道:“鬼子,哀家總覺得,你似乎受了什么人的挑唆,否則,魏總管去世了這么久,你為何現在才想起替他報仇?。空嫦雸蟪鸬脑?,上次在墳前遇見哀家,你就可以下手了?!?
“這……。這……?!惫碜涌戳丝催h處,期期艾艾地不敢回答。
“小爺來替他回答吧?”一聲清亮的說話聲,從旁勸的灌木叢里傳出來。
夏璃韻定睛一看,不覺笑了:“蜘蛛俠,你怎么躲在那里???不怕刺啊?”
“傻女人!”軒轅炎真輕聲地,充滿愛戀地嘟嚷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出來,對軒轅炎冥道:“皇帝哥哥,這個問題皇弟可以回答?!?
軒轅炎冥跳下馬來,一把捉住對方的手,熱切地說:“二弟!你是不是想通了,愿意跟朕回京了?”
“對不起皇兄,我是因為想起了一件大事,故隨后趕來,”軒轅炎真俊秀的臉上,沁滿了細細的汗珠,可想而知,這一個“趕”字是如何的辛苦!
“什么大事?”
“皇兄,”軒轅炎真揮退了近侍,低聲道:“鬼子此舉,完全是受人支使,這個幕后支使之人不是外人,而是平叛副帥,肖南澈!”
“這……你是怎么知道的?”涉及到愛妃,軒轅炎冥不愿相信。
“這里有個有趣的故事,可不適合在行軍的路上講述,就讓我長話短說吧?”軒轅炎真笑著面對方正和夏璃韻:“你們還記得那籃子點心吧?”
點心?“當然記得,房中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籃香噴噴的酥餅,怎能忘記?”夏璃韻與方正同時說道。
“那是小爺我放的?!?
“啊?蜘蛛俠,你為什么要送給我們一籃點心啊,擔心我們幾個路上餓著?”夏璃韻不解極了。
軒轅炎真搖了搖頭:“不是,是小爺我發現鬼子夜半的時候將一個籃子放進了你們的房中,小爺曾見到鬼子與一個陌生人交談了好一會兒,所以起了疑心,用一只相同的籃子換出他的來。”
方正一愣,隨既笑道:“卑職明白了,那個出現在茶店里的叫花子財神,就是二殿下吧?”
“正是?!?
“蜘蛛俠,你跟在我們身后做什么,為什么不顯身哪?”
軒轅炎真嘿嘿一笑:“你們一出宮小爺便知道了,一路相隨。目的嘛,嘿嘿……”
軒轅炎冥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看了一眼夏璃韻,又看了看軒轅炎真,轉過話頭:“二弟,你為何說,支使鬼子的是肖南澈?”
“我親眼看到肖南澈的人與鬼子接洽,皇兄若不信,可以讓鬼子自己說!”說著,軒轅炎真刷地抽出長劍,直逼鬼子,惡狠狠地說:“老實說,否則,小爺要你的命!”
鬼子如篩糠般地亂抖起來,方才的勇氣丟到爪洼國去了!“奴才說,奴才不敢撒謊……這位爺說的沒錯,確實是肖將軍派人讓奴才這般做的……?!?
“肖南澈,他……。他為何要這么做?朕待他,待他一家不薄啊……”
“很明擺的事兒,肖南澈覺得,只要皇后娘娘活著,他的妹子就登不上后位。”
“原來是這樣啊?那個肖南澈,看上去就不是個好人!只是俺沒想到,他竟會這么壞,這么歹毒!”
軒轅炎真說完,對大伙拱了拱手,朗聲道:“小爺的事已了,跟各位就此別過,各位保重!”說著,轉身就走。
夏璃韻望著他的背影,心里難過極了,不約地叫出了聲:“蜘蛛俠,你等一下。”
說著,跳下馬,朝軒轅炎真跑去。
“娘娘還有何旨意?”
夏璃韻將軒轅炎真扯離大道,走進樹林中,滿腹的話,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皇后娘娘,有話請快說,皇兄還在等著呢?!?
夏璃韻的眸底里,漾起了一層水花,她咬了咬唇,道:“你……。你真的不跟我們回去?”
“不,小爺回去又有啥意思?”
“你……。你就不想再見到我嗎?”
軒轅炎真望了一眼燦若春花的夏璃韻,極力地忍住心痛,扭過頭去:“過去就讓它過去吧,你現在是小爺的皇嫂!”
“不!”夏璃韻失聲喊道:“我不是你的皇嫂,我情愿你叫,傻女人,死女人!”
軒轅炎真的眼里,閃過一抹向往與溫情:“現在,小爺只能稱你為皇嫂!”
砰地一拳,夏璃韻狠狠地砸了過去,呲著牙說:“俺不要當你的皇嫂!”
疼痛,在心底里漫開,軒轅炎真的眼里,同樣閃爍著淚花,他無奈地說:“小爺也不想,也不想!可是,不是不想就可以扭轉的,一切,都是命中安排好的!”
“你……你以前說過的話還記得嗎?你說,我一生下來便注定是你的女人!你忘了嗎?”
“沒忘,小爺沒忘!”軒轅炎真撕心裂肺地喊道:“以前,你是軒轅炎冥的女人,所以,小爺可以搶,可以愛;如今,你是兄長的女人,小爺只能忍痛退卻!傻女人,你懂嗎?你懂嗎?”
淚,順著夏璃韻清瘦的頰邊緩緩地流了下來,她也痛徹心肺地喊道:“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想懂!”
“你懂得的,傻女人你并不傻,你懂得的!”軒轅炎真含著淚,含著笑,伸手替夏璃韻試去淚水:“死女人,今生無緣,來生咱們要搶在皇兄的前面,你跑快些,小爺也跑快些,好嗎傻女人?”
說完,軒轅炎真將帕子朝夏璃韻的懷中一揣,轉身就朝樹林深處跑去!眼看跑出去老遠,他又回過身,流著淚哽咽道:“傻女人,你必須地過好每一日!若是再讓自己受傷遭罪的話,小爺放不過你!”
“蜘蛛俠……。你別走,別走啊……?!?
夏璃韻哭得癱軟在地。
無力的身子,被人輕輕地扶起,輕輕地話語,柔柔地送進了耳里:“二弟走遠了……來,皇后,起來,咱們回家?!?
“皇上,哀家……?!毕牧ы嵱X得,自己欠軒轅炎冥的一個解釋。
“別說了,從你口口聲聲叫二弟蜘蛛俠的時候,從得知二弟一路護送你的時候,朕便知二弟對你的情意了。皇后不必緊張,朕不會在意的,更不會吃二弟的醋。”
夏璃韻覺得自己的心再次碎了!蜘蛛俠就這樣走了,她這時才清醒過來,自己是喜愛這個男人的,只是,她一直來忽視這種感覺,一直不敢去面對心里的呼喚與需求!
“蜘蛛俠,你要多珍重!”對著如鹿一般跳進濃郁濃處的那個身影,夏璃韻在心里默默地喊著,她抬起淚眼看了一眼軒轅炎冥,默默地上馬。
“皇后,還是和朕合騎一匹吧?”軒轅炎冥看著恍恍惚惚的夏璃韻,很是擔心。“要不,乘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