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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想問他什么?”
“俺想知道,他當時抓到的那幾只蝎子是什么樣的?再讓他照樣抓幾只進來……快,快宣!”
夏璃韻有些急不可耐了。
軒轅炎冥凝睇著像只小跳蚤似的蹦跶著的夏璃韻,這個時候,這個女人野味俱現,又極象個頑皮的孩子。
軒轅炎冥不忍心拂卻她的要求,盡管根本不知道她提這些要求到底要干什么。
伸手按了一下桌角的一個機關,很快,從左側通向里頭屋子里走出一個穿著侍衛服色的小伙子。
“皇上……。”
軒轅炎冥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未了,沉著臉道:“立馬傳旨!”
“遵旨!”
小伙子的話意剛落,夏璃韻便看不見那個侍衛的身影了。
“哇,好敏捷的身手,跟蜘蛛俠不差上下呃。”夏璃韻忍不住發出贊嘆。
“蜘蛛俠?誰?”
夏璃韻忙掩口:“俺是說,這個侍衛的身手好生了得,就跟梁上的蜘蛛似的。”
蜘蛛俠一再囑咐,絕對不能將他泄露出去。
軒轅炎冥疑惑地看了一眼顯然有些緊張的夏璃韻,不再追問下去。
就在這對帝后各自沉入佳境在各干各活的時候,
那個跟軒轅炎冥一樣面無表情的侍衛滿臉大汗地沖了進來,低低地喊道:“啟稟皇上,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這般慌張?”軒轅炎冥頭也不抬,左手中的毛筆繼續在奏本上龍飛鳳舞。
夏璃韻也抬起了頭,她看了看波瀾不驚的軒轅炎冥,又看了看神色慌亂的侍衛。
心說,嘿,這個開車店的還是個左撇子。據說,左撇子一般都比較聰明,可這個開車店的好像并不太聰明。
侍衛看了一眼夏璃韻,欲言又止。
軒轅炎冥并沒有抬頭,卻似乎看穿了,淡淡地說:“說吧,皇后不是外人。”
侍衛很是驚訝,他是皇上的貼身侍衛,對皇上的心思那是門兒清。他弄不懂,皇上為何一改前情,將最最痛恨的皇后視為自己人了?
不解歸不解,皇上的旨意不能不遵。
侍衛弓身回奏:“回皇上,奴才剛出了禁宮大門便遇上了禁城的九門都統,陳都統行色匆匆,正準備進宮面見圣駕。聽說圣上住在凌霄院,情知無法面君,便托卑職回來稟告皇上。是這樣,清虛道觀的道士向陳都統報告,說無根道長在昨夜升天了?!?
???
軒轅炎冥愣住了,手中醮滿墨汁的羊毫提在半空中,一滴滴的墨汁滴在了奏本上。
夏璃韻也聽傻了,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牛鼻子老道死了?這怎么可能,前幾天哀家的奶媽在宮門口遇見過他呢?!毕牧ы嵅幌嘈牛骸皠e是那個什么陳都統舊都統弄錯了吧?”
軒轅炎冥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不可能,陳都統仍朕妾妃之兄,辦事歷來老練成穩?!?
夏璃韻這才知道,那個陳都統是某妃的兄長。
“無根道長果然升天了?是怎么死的?”軒轅炎冥也不相,這幾日老道士為了選后之事常在宮內行走,昨日早膳后還召見過他呢。怎么,一夜之間便升天了?
“回皇上,據道士說,昨日天擦黑的時候,有個江湖上的朋友到道觀一趟,與老道長談了許久,那朋友走后,老道長的心情似乎很好,還讓小道士焚香彈琴,三更時,老道長令小道士準備夜宵,可當兩個小道士將夜宵端進禪房時,卻發現老道長盤腿坐在禪床上升天了。道士們在給老道長擦洗和換衣時,并沒見有任何傷痕。所以,道士們說,老道長是修成正果上九天去享天人之福了?!?
軒轅炎冥不說話,只是將眉頭緊緊地鎖著,薄薄的唇緊抿著,抿成一抹殘戾的一字型。
侍衛見狀,進退兩退。
夏璃韻自作主張:“你下去吧,有事皇上是叫你的?!?
侍衛答應個是,轉身便要進里屋。
夏璃韻卻想起一件要事,牛鼻子老道死了就死了唄,看他賊眉鼠眼的就不像好人。可是,不能因為他死了便停下自己手頭的要緊事啊,死了張屠夫可不能吃混毛豬!
“等下,你去抓幾只巨毒的蝎子來,越毒越好?!?
侍衛為難地看了一眼皇上。抓蝎子不難,可是,他不知道皇后娘娘要這種丑陋的東西要干啥。自個是衛護皇上性命的侍衛,當然得將一切危險因素摒除在皇宮之外。
“皇后娘娘,要蝎子何用?”
“哀家要幾個蝎子還得跟你說明用途?這可太笑了吧?你是皇后還是哀家是皇后?”夏璃韻也狐假虎威起來。有權不用過期作廢!軒轅炎冥不是要來個“降后為妃”嗎?再不利用一下皇后的權利,到時成了妃子便沒皇后的氣勢了。
再說,她還不想將自己的治療手法泄露給外界,免得外面不了解的人說三道四,進而妨礙治療。
軒轅炎冥將毛筆重重地一放,冷冷地說:“怎么,還要朕再重復一遍?”
侍衛嚇了一跳,煞白著臉道:“卑職遵旨。”
說著,忙忙地轉到后面去了。
夏璃韻滿意地沖著軒轅炎冥打了個響指,笑道:“在關鍵的時候能夠站在俺的一邊,夠朋友!”
什么?啥時候變成了她的朋友了?
軒轅炎冥哭笑不得,這位皇后,真是太獨特了,獨特的讓人側目。
夏璃韻突然想起一件事,忙站了起來:“反正蝎子還沒送來,俺先去辦件私事?!?
“啥事?讓下人去辦吧?!避庌@炎冥不想皇后離去,有她在身邊,軒轅炎冥覺得自個的心情不至于太沉悶,日子好像有了色彩,有了滋味。
“別人辦不來的,必須得俺親自出馬,”夏璃韻回頭笑了笑:“你給俺乖乖地批奏折,俺等會就回來?!?
“皇后到底要上哪?帶上幾個侍衛?!避庌@炎冥臉一紅,伸手便要去按喚人的開關,
夏璃韻唉了一聲,道:“帶什么侍衛?我又沒出凌霄院?!?
哦,軒轅炎冥還是不放心,緊追了一句:“皇后去去就來罷?他們很快會將蝎子送過來的?!?
“知道了,干嗎呢,這么舍不得俺?”夏璃韻開了句玩笑,轉身便出了屋。
軒轅炎冥卻嚇了一大跳,什么?舍不得丑后?
難道,自己會有這種想法?
當他理清了心中所想后,更是嚇了一大跳,自己不僅愿意將丑后留在身邊,而且,而且莫名地有些喜歡!
夏璃韻卻沒有軒轅炎冥這般復雜的心理,在小偏屋里找到打瞌睡的馮媽后,急急地說:“告訴你一件事情,不過,你千萬保持冷靜,不要著急哦?!?
馮媽迷迷糊糊地站起來,揉著眼睛笑道:“只要小姐好模樣地站在奴婢的眼前,除此外,奴婢才不會著急呢,哪怕天塌下來也冷靜得很?!?
夏璃韻嘆了口氣,說:“上回你不是說那個無根道長極像你的那個老花心賊嗎?”
馮媽一下來了精神,湊近來:“小姐猛不丁地提起那個牛鼻子老道,他怎么啦?”
“他死了,昨晚死在了清虛道觀?!?
“啥,死了?誰說的?”
夏璃韻將剛才聽到的對話略略地重復了一遍,然后說:“牛鼻子老道若真是你的那個老花心賊,馮媽,這是老天替你報仇了,不用你親自出手了?!?
誰知,馮媽一屁股坐在了床沿,整個人如霜打了一般,懨懨的,眼里,似乎還有淚花。
這讓夏璃韻驚愕極了,馮媽不是一門心思巴望著老花心賊死嗎?還說要千刀萬剮了他呢?怎么啦,一聽說老花心賊真死了,馮媽卻難過起來了?
“小姐,你不懂……。唉,這咋說呢?說到恨,奴婢確實恨,恨到心里,恨進骨髓里!可是,聽說這人死了,從此沒了這個人,奴婢心里又有些不好受,不管咋說,他總是孩兒的父親,是奴婢的唯一的男人……”
夏璃韻真的弄不懂,這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
她只得安慰道:“你先別難受,牛鼻子老道是不是老花心賊還不確定呢,說不定不是也有可能,這天底下相像的人多著呢?!?
馮媽點了點頭,臉上出現了一絲期盼,想說什么,又咽了下去。
“馮媽你想說什么?”
“要是……要是能確認就好了?!?
夏璃韻將馮媽冰冷的手輕輕地撫在自己的手心里,不住地撫著,她這才看懂,馮媽的心,竟是如此的糾結和復雜。
“嗯,你放心,我這就讓人查去。”
“小姐準備如何查???”馮媽有些著急,道:“小姐如今在凌霄院,在皇上的身邊,你可千萬別亂來。若是會給小姐惹禍,奴婢寧愿不去確認?!?
夏璃韻也不直接回答,而是說:“馮媽,將色瞇瞇抱過來。”
夏璃韻離開月輝宮的時候,不僅將馮媽她們三個帶上,連寵物狗球球,信鴿色瞇瞇都一齊帶過來了。
馮媽不知小姐又要干啥,見小姐的面色有些沉郁,也不敢多問。當馮媽抱著色瞇瞇進來的時候,夏璃韻已將一張紙條小心地卷成細條,然后綁在信鴿的腿上。
信鴿放走后,夏璃韻坐在窗前,癡癡地望著明媚澄凈的天空。一只翱翔的蒼鷹在藍天上表演著復雜的高難度動作,動作如此優美,如此悠然,身影又如此孤清,如此……多像那個獨來獨往的蜘蛛俠!
想起蜘蛛俠,夏璃韻的心里涌起了一種很復雜的感受來。她發現,很多個夜晚,自己竟然會突然想起蜘蛛俠來,想聽他朝自己吼叫,想聽他叫自己“傻女人”“死女人”?;匚吨c他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情景,她覺得這感覺很美好,很令人陶醉。真希望他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像每次出現一樣。可是,每次都讓自己失望,這個死蜘蛛俠也不知上哪去了,好像在地球上消失了。
自打認識那天起,蜘蛛俠就一直戴著黑面罩,無數個睡不著的夜里,夏璃韻很好奇,不止一次地想像著蜘蛛俠的模樣。她覺得,蜘蛛俠的模樣一定是對不起觀眾的,否則何必一定要用面罩將面容遮???
馮媽將一碗冰鎮涼茶端至夏璃韻的面前,疼惜而擔心地說:“小姐,不是奴婢多嘴,自打進了這凌霄院,奴婢的心就懸了起來。奴婢跟了小姐十四年,日夜不離身,奴婢弄不懂,小姐是啥時候學會診病了?給別人看病開方子還則可,看好看不好,那就看他人的命數了。可是,你現今是給皇上看病哪,一旦……小姐啊,這可不是兒戲,你可千萬得小心又加小心哪?!?
“唉,馮媽,我也不想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啊。治好了,那是應該的,治不好,我知道,下場一定會很慘??墒牵碌饺缃襁€有什么辦法呢?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再看那個開車店的,別看他很風光,高高地坐在皇位上,其實也是個可憐的人,真正的一個孤家寡人!”
“皇上……會是個可憐的人?”這個說法,馮媽不贊同,這怎么可能呢?
夏璃韻粗粗地將軒轅炎冥的身世說了說,最后道:“這話只跟你說,馮媽你可千萬別往外傳。”
馮媽拼命地點了點頭,然后長長地嘆著氣:“唉,奴婢原以為,這天底下皇上是最沒有煩惱最幸福的人哪,誰知也有這等說不出的苦來。這樣說來,凡人都是有煩惱的,只有仙人和神佛沒有苦惱?!?
夏璃韻笑了笑,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世界上不知有否神佛和仙人,所以,也不知他們有沒有苦惱和不幸。
主仆正說著話呢,那個派去抓蝎子的侍衛來請夏璃韻了:“皇后娘娘,奴才回來了,抓來了十來只又大又肥的蝎子?!?
夏璃韻不想動彈,無情無緒地說:“把蝎毒取出來,要是不懂取法,你們讓太醫院的御醫們取,他們知道方法?!?
侍衛朗聲應了個“遵旨”,卻不離去。
“還有什么事嗎?”
“回娘娘,皇上請娘娘過去呢。”
夏璃韻不動,有些不耐煩地說:“你去告訴皇上,哀家身子有些不爽,想在床上躺會。等你們將蝎毒取出后再來告訴哀家一聲。還有,再去弄幾只大耗子來,哀家有用。”
侍衛答應而去。
馮媽著急地說:“小姐,皇上宣召,不去不好吧?”
“他又沒事,叫我去干嗎?我好累,想睡會。”說著,走到床上躺了下來。
其實,夏璃韻不是真累了,而是想在這里等信鴿的回信。
馮媽無奈,只得在床沿坐下,一邊給夏璃韻打著扇子,一邊在心里祈禱,祈禱皇上千萬別生氣,千萬別怪罪小姐抗旨不遵。
也不知過了多久,夏璃韻真的睡著了,馮媽也有些睡意朦朧。
正在這時,一個人輕輕地走了進來,站在床前,俯身地看了看睡相不雅睡得正香的夏璃韻,輕聲道:“睡著了也不老實……”
說著,將撂在被子上的腿給放了下來,又將一床薄紗輕輕地蓋在了夏璃韻的身上。
來人的動作很輕微,卻驚動了馮媽。
馮媽一睜眼,嚇壞了,撲通一聲地跌跪了下去,顫著聲兒:“奴婢……奴婢叩見皇上……”
軒轅炎冥搖了搖頭:“起來吧……禁聲,休得吵醒你家小姐,讓她多睡會……”
“是是是……”猛見到皇上的那一剎那,馮媽以為皇上是來興師問罪的,可她萬萬沒想到,皇上竟是這樣一付和藹可親的態度,她有些僵住了。
軒轅炎冥又看了一眼夏璃韻,嘴角噙著一抹難得的笑意,大步出屋。
馮媽跪在地上,她弄不清,自個是在做夢,還是處在真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