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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的婚事就這么被定了下來，黛玉沒想到，惜春沒想到，連史湘云都沒想到，那日史云天和賈母的談話誰也不知道。雖然想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卻也太快了點。

黛玉不知道寶玉知道此事的表情，只聽主院的丫頭說定下來的那日寶玉和賈母徹夜長談，第二天早上榮國府就把聘禮送到了京城中的驃騎將軍府。而寶玉似乎沒有多余的態度，依舊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只是黛玉去看出來了，這個美目安好的男子在談笑風生之時眼中已經少了些風華，卻多了些看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流云亭。

爐火烘烘燃燒，四周錦簾垂掛，泠泠寒風被全數擋在了外面，一片暖意流動。

“玉兒覺得史姑娘如何？”

黛玉掩嘴輕笑，“寶哥哥這樣問玉兒，玉兒不說好都不行了是不是？”

寶玉眉目一沉，“玉兒但說無妨。”

“湘云妹妹性子淳樸，灑脫自然，全然沒有尋常大家小姐的矯揉造作，在玉兒看來，與寶哥哥是再合適不過的了，玉兒能得這樣一個嫂子，心中極是歡喜呢。”

桌上是酒盞兩只，此時黛玉自紅泥小火爐上拿下酒壺，滿上遞給寶玉一杯，“祝寶哥哥與湘云妹妹白頭偕老。”

寶玉只覺的這杯酒分外沉重，怎么也舉不起來，“玉兒，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離開京城，到別處去？”

黛玉微微一嘆，“寶哥哥或許更適合做一個執劍江湖的俠客，可是生在豪門大院，便由不得我們去選擇不是嗎？”

寶玉苦澀一笑，隨意把玩著斟滿酒的杯盞，卻還是喝不下去，“是了，倒是玉兒看的開些，寶玉自負想要出離塵世濁流之外，卻不想乃是作繭自縛，望而不得。”

黛玉也是心生感嘆，想到惜春說的話，卻不知該怎樣相勸。

寶玉心思一定，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將酒盞重重一放，“湘云妹妹是好姑娘，可是我注定要傷她，玉兒可知為何？”

黛玉一愣，心中募得緊張到不行，有害怕，有逃避，卻獨獨沒有一點點的期待，不要說不要說，如果你說出來，我們之間或許再也不能這樣雪夜煮酒了。

寶玉的眸子從沒有如此閃亮，他直直的盯著黛玉，心中卻在做最后的掙扎，他終究沒有辦法直截了當的表明自己的心意，因為有太多的東西是他拋不開的，而現在他只想知道黛玉的想法，“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