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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域的再三解釋下,男人終于明白了什么。
他邀請路域來到客廳,倒上一杯濃茶:“實不相瞞,先生,去年我為了一個c級任務去了森林,沿途不小心受到了惡魔的襲擊,受了重傷,最后是一位路過的魔藥師將我救回來的。”
“但我的大腦被惡魔的力量侵入,醒來后就失去了大部分以前的記憶。我只記得我是個努力賺錢的傭兵,生活在巴坦城,其他的什么也記不清了。那位魔藥師先生說,只有教廷主教實力以上的人物才有可能恢復我的記憶,但你也知道,這種級別的大人也不是我能隨便遇見的……”
路域當即拍板:“沒事,我認識。”
男人:“……哎?”
路域沒有說明關霖的身份,只說自己有個朋友,有教廷主教級別的能力,可以幫忙恢復男人的記憶。
男人自然是激動不已,并表示那位魔藥師并沒有隱藏身份地址之類的信息,所以他可以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路域。
二人立即啟程去了旅館,半路上路域還去買了一籃剛出爐的小蛋糕。經過他這些日子的觀察,關霖嘴上不說,但一直偏好甜食,每次吃完甜的東西心情都會變得很好。
“您對您的朋友真好。”男人由衷地說道。
路域笑了笑,沒應聲。
他們回到旅館已經是傍晚了,剛剛進門,路域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應該是為了掩飾身份,關霖披著斗篷,帶了個大圍巾,遮住了金發與半張臉,正在跟旅館老板說著什么。老板一臉狐疑地打量著他,而圣子殿下還不明白,自己這身偽裝可能比什么都不打扮還要可疑。
他哭笑不得地上前:“你怎么出房間了?”
這段時間,關霖因為身體原因,一直待在房間里幾乎不出門。旁邊的老板赫然發現,面前這古怪打扮的人一看見路域,拿上冰藍色眸子便像是亮了起來,漂亮得很。
“出來找你。”
關霖低聲答道。路域頓時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沒有告訴關霖自己要出門的事,而關霖醒來后又沒有見到他,所以才下樓詢問老板。
總而言之,圣子殿下是在擔心他。
路域感覺自己的心里仿佛有一萬朵太陽花在跳舞,臉上的笑意都掩不住,然后裝作漫不經心地,拉住了關霖的手:
“我出去打聽了一下魔藥師的消息,然后找到了這位先生……哦對,你叫什么來著?”
男人:“……先生,我叫拜倫。”
“之前忘記自我介紹,失禮了,”路域笑道:“我叫路域,這位是……”
“路霖。”
關霖冷不丁地開口。
拜倫頓時了然:“二位是兄弟啊?”
卻見面前的路域像是啞了火一般,愣愣地盯著旁邊的關霖。
他用他的姓氏了四舍五入他們已經結婚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一周年紀念日……
關霖絲毫不知道路域內心的驚濤駭浪,淡淡地回應拜倫:“不是。”
拜倫笑道:“那是朋友?你們的關系真好啊,哈哈,路先生還專門繞路給你買蛋糕。”
關霖:“嗯。”
拜倫:“……”
這天聊的,瞬間就死了。
最后還是路域回過神來,緩和了兩句氣氛,然后三人一起去了樓上的房間。
說明來意后,關霖沉默片刻,然后問:“你認為你現在的生活怎么樣?”
拜倫坦然道:“很平靜,我接的雇傭任務危險性都不算太高,傭金能讓我一個人生活得很好,衣食無憂是沒問題的。”
關霖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你想起了以前的回憶,就意味著放棄了現在的安逸,甚至可能會陷入無窮的困苦之中。你確定要恢復嗎?”
旁邊的路域聽得明白,關霖這是在幫小卡麗兒和婦人考驗拜倫。如果拜倫更滿意于自己現在的處境,驟然恢復記憶回去之后,免不得會新生怨懟,可能還不如不回去。
“我確定。”
拜倫堅定地回答:“我必須恢復記憶。很多時候,不知道為什么,我都會下意識地將錢存起來,盡量地節省房租和衣食住行的開支,就好像是要把錢留給什么人一樣……每周一的清晨我都醒的很早,還會習慣性地坐在書桌前拿起筆和信紙,只是不知道該寄給誰。還有一塊繡著雛菊的手帕,我不知道那是誰的,但只要放在枕邊,我就會睡得很好。
“像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我覺得這些事應該都源于我以前的記憶,仿佛在冥冥之中告訴著我,有人在等著我。”
他抬起頭,真摯地看著關霖的眼睛:“我不能辜負她的等待。”
斗篷拉下,圍巾扯開,那標志性的金發藍眼與過于出眾的樣貌讓拜倫睜大了眼睛,立即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誰。還沒等他說話,關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右手食指點在了拜倫的額頭。
霎時間,如同春風拂面,將那些纏繞在殘冬的黑氣吹了個干凈,溫暖而柔和的記憶像是母親的懷抱,令人如此安心,又如此想要落淚。
拜倫的眼角不由自主地留下了淚水,卻是笑著的。
良久,他輕聲道:“謝謝,圣子殿下,路先生。我——我要立即回去了,我這一年攢下了不少積蓄,應該能給她們看病了。”
他站起來,對著兩人深深一鞠躬:“真的,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拜倫急匆匆地離開了,路域想,今晚他大概會就收拾東西,趕回伊斯托邦城,去見他闊別已久的妻兒。
“也挺神奇的,”他對關霖感慨,“他明明失去了以前的記憶,卻下意識地做著與以前一樣的事。就算什么都不記得,他也還是發自本能地,愛著自己的家人。”
“你們人類還真是神奇啊,殿下。”
系統:【宿主,從精神層面來說,你也是人類。】言下之意是不要入戲太深。
路域:“你在教我做人?”
系統:【……】
打擾了,他只是個ai,他不配。
路域懶得搭理系統,他更感興趣的人在面前,還沒調戲夠呢。
所以他懶懶地趴在桌子上,看著關霖的模樣可憐又無辜:“如果你失憶了,會不會把我也忘了啊,殿下?”
他最近閑的沒事就會騷兩句,關霖往往都會無視他,偏偏他還自得其樂,甚至暗地里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個m。
誰知關霖垂眸看他,神色一改平日的冷淡,認認真真地回答了問題:
“不會忘。”
“我會一直記得你,不管發生了什么。”
路域滿腔的騷話卡住了。
要命。
認真的圣子殿下……怎么會……這么可愛。
路域平日里都是撩別人的主兒,出口成篇的情話灌在耳朵里都不會臉紅片刻,此時卻因這一句不是情話的話,心臟都發麻發顫。
他咳嗽兩聲,然后轉移了話題:“對了,今天你說假名的時候……怎么想起了用我的姓?”
關霖微微蹙眉,似乎也有點難以解釋,末了實話實說道:
“覺得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