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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域看著手里的戒指,有些懵。
“殿下,這是什么意思?”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快,下意識去看關霖的眼睛,發現圣子殿下居然頭一次偏開了目光,看起來有點躲閃。
“明天由我和薩恩主導破壞魔神祭祀,你負責救那些祭祀的幸存者,”關霖解釋道,“你說你是魔劍士,但一直也沒有趁手的武器……這把劍,先借你防身。”
路域的唇角止不住地揚起,他把玩著手里的銀白色戒指,往前走近一步,湊在圣子殿下的耳邊低聲問:
“殿下,你知道送戒指是什么意思嗎?”
“……”
關霖沉默著,路域下意識看去,卻發現他微微蹙眉,仿佛有點困惑。
路域:“……沒事了。”
他看出來了,從小在教廷的封閉教育中成長出來的圣子殿下,是真的不通人情世故,也不知道送別人戒指的意思。
他低頭將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這本來是在關霖中指位置的戒指,他戴在無名指上倒是正好。
“殿下以前也將這枚戒指借過別人嗎?”路域突然想起什么,順口問。
關霖的聲音又變小了:“沒有。”
“你是第一個。”
路域一愣,心情莫名又愉悅了起來,仿佛得到了某種調戲得逞的快樂。他將戴著戒指的手對著關霖亮了亮:“謝謝殿下。”
銀色戒指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弱光芒,與那人修長的無名指完美貼合,仿佛天生就該存在于那個位置。
不遠處傳來薩恩主教的怒斥聲,依稀是在罵路域下手不知輕重,想來剛剛教育祭司的那一頓,讓祭司斷的骨頭稍微有點多。
路域不得不過去跟薩恩解釋,而他走后,關霖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自然也沒人看見,圣子殿下頂著與平日一樣面無表情的臉,耳朵尖卻一點點地染上了緋色。
-
次日,城外。
烏云蔽日,宛若黑夜。
二十名修士在關霖和薩恩的帶領下,一起走入剛剛設好的空間傳送法陣。
路域站在關霖身旁,摩挲著手里的戒指,內心莫名產生了一股焦躁感。他從清晨醒來時,這種感覺就一直縈繞在胸口,經久不散。
他偏過頭,圣子殿下的眸子沉如冰湖,路域盯著看了一會,覺得內心平靜了許多。
“這就是愛的力量啊。”路域對系統感慨。
系統:【……】
魔神祭祀的地點已經確認在一座火山口中,傳送法陣只能大概定位在火山口附近,但已經足夠了。
在薩恩主教的吟誦聲中,法陣漸漸浮起瑩白色亮光,路域下意識瞇起了眼睛,再睜開時,四周已然不是空曠的城門外,而是層層密林之中。魔神祭祀所在的火山口赫然就在抬頭可見的位置,他與關霖對視一眼,關霖點點頭:“走。”
旁邊的薩恩:“……”
他記得,關霖以前從來不會在行動中關注別人的意見,都是自顧自地悶頭向前。
而現在的關霖,居然會和別人有眼神交流了。
他突然升起了點感慨,也許這個旅行者能陪在殿下身旁,也不是件壞事。
但還沒等到他們走到火山口,異變突生。
低級惡魔從四面八方涌出,但并沒有立即撲上來,而是分成了十幾撥,每一群之中都簇擁著一個鐵籠。路域定睛一看,每一個鐵籠中居然都是一個瑟瑟發抖的人類,而某一個鐵籠中,小少年正哭得不能自己,他的右邊臉上赫然有一個紅色的不規則胎記。
這些人,都是被惡魔擄走的人類!
四周的惡魔接二連三從喉嚨里發出低吼,盯著教廷眾人蠢蠢欲動,還有的時不時看一眼籠子里的人,顯然,要不是有高階惡魔的命令,他們早已將籠子里瑟瑟發抖的人類撕成了碎片。
薩恩十分憤怒:“這些邪魔,竟然企圖用人質來威脅我們?”
“往好處想,”路域攥緊了手里的戒指,“他們還沒成功活祭,召喚來魔神……但是為什么?”
關霖默不作聲,他突然抬起頭,冷冷看向火山口的方向。
惡魔族的大公微笑著出現在火山口的邊緣,背后展開一雙巨大的黑色蝠翼,襯著那臃腫的身體,竟然顯得有些滑稽。
“初次見面,”他中氣十足地開口,“人族的圣子。”
路域“嗤”了一聲:“惡魔族大公?確實挺不像個人的。”
關霖:“……”
伊杰蘭大公:“……”雖然他本來就是個惡魔,但這話聽起來怎么都像是在罵他。
他努力將有點扭曲的臉轉回剛才的表情,小眼睛微微瞇起,盯著關霖:“人族圣子,你也看見了,只要本大公想,一聲令下,這些人類就會沒命。”
“你想干什么?”關霖同他對視,一瞬間的冷意讓伊杰蘭大公差點打了個寒戰。
他頓時覺得有些惱,作為高階惡魔,他已經多年沒遇見過能危及自己生命的事情了,但竟然會有一個人類,膽敢這么直接地對他說話,挑釁他的尊嚴。
而更讓他氣憤的是,方才他被那眼神一看,居然感覺到了恐懼。
惡魔怎么能怕人類?就是這是人類的圣子,那也是有損惡魔名聲的事情。
他端了端肚子上的肥肉,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再威嚴一點:“將你的法杖扔掉,解除身上所有的防御法術,到我這兒。”
“好。”
關霖脫掉了外面那層施過防御咒的外袍,將手里的法杖交給薩恩,堅定而毫不猶豫地向著伊杰蘭大公走去。
他現在沒了劍,沒了法杖,金發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芒,看起來也只是個羸弱的漂亮人類而已。
伊杰蘭大公沒想到他會這么配合,心下竊喜,袖袍下的手化為黑色利爪,一點一點聚集起黑暗能量。
近一點,近一點,再近一點。
只要再走近一步,他就能將利爪捅如關霖單薄的胸膛,粉碎礙事的肋骨,掏出那顆鮮活的、仍然在跳動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