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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玦勾了勾唇角,道:“皇后娘娘才是美人,永遠年輕?!?
“還叫皇后娘娘嗎?如此生分!”
封玦一愣,然后笑道:“拜堂以后再改口不遲?娘娘是舍不得紅包嗎?”
尹穆清一笑:“你這鬼丫頭,好了,你先坐一會兒,差點東西墊墊,等會兒小九來了,你恐怕要折騰到晚上才能吃上東西了!”
封玦點了點頭,道:“多謝娘娘提點?!?
尹穆清出去后,封玦看著鏡中的自己出神,不知為何,她竟有種不安的感覺。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了一眼繁重的鳳冠,她扯了扯唇角。
這么重,要頂著它到晚上嗎?
正時,門口突然熟悉的聲音:“我是太子身邊的人,送安瑞王妃出嫁的!”
“奴婢眼拙,還請姑娘恕罪?!?
大門打開,便見凌軒領著三個丫鬟進來,封玦驚喜萬分,要知道,她自從離開東昱,就沒有見過熟人,可想心中的孤寂之情。
“凌軒,你怎么來了?”
然后注意到三個丫鬟其中的一個,封玦更是驚訝:“墨羨?”
墨羨走上前來,氣呼呼的道:“我都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不必隱瞞了。姨母給你機會,你還要嫁給表哥,真是氣死我了!”
封玦不懂墨羨的意思,凌軒沒想到她們二人已經見過,還劍拔弩張的樣子,凌軒生怕她們二人打起來把這房子都給拆了,她立即讓人關上門,拉著封玦進入里間,小聲道:“我的王爺,都大事不好了,你怎么還在這里?”
封玦心中咯噔一聲,聞道:“怎么回事?”
“東昱都大亂了,先太子云瓖露面,扇動東昱百姓還有文武百官,讓小皇帝云霽退位,云瓖的威信頗高,已經登上皇位,并且帶領數十萬精兵漂洋過海,兵臨暨墨邊城,并且揚言若是蕭傾九敢娶你,他便兵臨城下,與暨墨同歸于盡。”
“你說什么?”封玦震驚的無以復加,怎么會這樣?她半點消息都沒有收到,怎么會這樣?
“凌軒沒有時間和你解釋了,太子爺不愿意看見百姓因你們幾人的女兒私情而受戰爭之苦,便讓我來通知你,讓我帶你走,或許只有你才能勸住云瓖。”
封玦氣的全身都在發抖,褚均離,褚均離,你怎么可以這么做?
云霽呢?霽兒可有事?
封玦哪里還能呆得?。克钡溃骸翱墒?,小九不會放我走的,這么大的事情他都瞞著我,就是不會輕易放我走,等會兒他來了,見不到新娘,指不定不等云瓖出兵,他就先打過去了!”
墨羨道:“你不必考慮,我們都計劃好了,你和她走,這婚,我幫你結?!?
“你?”封玦打量了一下墨羨,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她有什么膽量如此欺騙戲弄蕭傾九?
“你不怕他生氣?”封玦還是很擔憂。
“放心吧,蓋頭一蓋,他知道新娘子是誰?就算后面發現,再怎么說我也是他表妹,看在父母的面子上,他不會拿我怎么辦,再不濟,姨父姨母,父皇母后在,他也傷不了我!”
這小丫頭如此輕松,封玦自己都覺得好像沒什么大事。
凌軒見兩人墨跡,她立即催道:“你們快換衣服吧,等下花轎來了,想走都走不了!”
封玦點了點頭,和墨羨換了衣裳,凌軒帶了三個丫鬟進來,離開的時候也帶了三個丫鬟走,因為是太子的人,守在門口的奴婢也沒多心,便放她們走了。
直到從后門離開驛館,封玦才算松了一口氣。
凌軒早就準備了一匹快馬,對封玦道:“王爺,快去吧,從南門出城,那里守衛比較松?!?
封玦感激的看了一眼凌軒,道:“凌軒,多謝,你一定要替我求求蕭傾恒,讓他看好九月,不要讓他亂來,知道嗎?”
凌軒點了點頭:“我會的!”
封玦這才拉了韁繩,疾馳而去。
封玦離開后,蕭傾恒從暗處出來,一把將凌軒攬入懷中,道:“怎么騙她出來的!”
凌軒紅著耳朵,遲疑了一下,道:“我說……墨羨和二殿下有婚約,她便選擇離開。”
“這么簡單?”蕭傾恒自然不信。
凌軒嗤了嗤牙,道:“王爺是好人,二殿下也是好人,他們都應該幸福,墨羨很愛二殿下,她會給他幸福的!”
蕭傾恒沉了沉臉,道:“丫頭一個,不許議論主子!”
凌軒垂下眸子,懨懨道:“哦!”
……
大婚順利進行,拜天地,入洞房,一氣呵成。
看著床上的新娘子,蕭傾九緊張了一日的心,終于可以放下。
他坐在床頭,拿起喜秤,挑開蓋頭。
蕭傾九看著蓋頭下面的人,一時有些懵,最后便是心頭發涼,手一哆嗦,喜秤便落了地。
他立即站起身子,對墨羨道:“本王只問一遍,王妃呢?”
墨羨笑著道:“從驛館抬走的是我,與你拜天地的是我,與你進洞房的也是我,王妃,自然也是我!”
蕭傾九瞬間大怒,轉身便往外跑。
“銅錢,準備快馬!”
剛出房門,卻見蕭璟斕,墨珽,尹穆清,君語嫣,蕭傾恒,蕭傾凰,還有幾個親戚朋友堵在門口。
蕭璟斕道:“洞房花燭,要快馬做什么?”
蕭傾九握緊拳頭,眸光猩紅,他已經接近爆發的邊緣:“父皇,這是你做的嗎?屋中的那個女人是誰?是你選的安瑞王妃嗎?”
蕭璟斕面色無波的道:“不是朕選的,是你自己選的,九月,先來后到可要記住,你五歲的時候,便選了阿羨為你的妻子,難道,你忘了嗎?”
蕭傾九看著自己的父親,然后是母親,一個又一個掃過自己最親的家人,他卻覺心頭越來越寒,血氣沖上心頭,腦海,他只覺得頭暈目眩。
他一字一頓道:“父皇,阿羨是我妹妹,幼時的話罷了,童言無忌,又怎能當真?你把阿玦藏哪里去了?她是我的女人,是我唯一愛過的女人,是我認定的妻子,你將她給我,不好嗎?”
乞求的聲音帶著絲絲絕望。
淚水從眼眶滑落,這是蕭璟斕第一次見蕭傾九落淚。
長大后,第一次落淚。
為了一個女人!
蕭璟斕不忍心,尹穆清也不忍心,她上前抱著蕭傾九的身子,勸道:“九月,你誤會你父親了,是封玦自己走的,我們什么都沒有做!”
“撒謊!”蕭傾九一把推開尹穆清,差點將尹穆清推倒。
“阿清?”
“母后?”
眾人臉色皆變。
蕭璟斕見此,自然大怒,扶好尹穆清后,揚手便給了蕭傾九一個耳光。
“混賬,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不能栓好女人的心,是你自己無能,婚姻大事,豈能兒戲?不跟父母商量就私下做主,如今你連新娘子都看不好,如何成婚?難不成要讓全天下的人看我蕭家的笑話嗎?阿羨是墨翎的金枝玉葉,配你還委屈你了?今日你若敢踏出這房門半步,朕就打斷你的腿!”
蕭傾九不信,也無法接受。
“阿玦不會離開我的,你們都在騙我!”說完,蕭傾九還是沖了出去,足尖一點,便躍上房頂,大紅色的衣袍在夜色中綻開成一朵嗜血紅蓮,美,卻凄艷。
見此,蕭傾恒還有墨辭立即追了上去。
蕭傾恒攔在蕭傾九的面前,抓著他的領口,咬牙道:“小九,醒醒吧,封玦不愛你,如今她已經想起往事,如今正于他們父子三人相認,又怎么和你成婚?”
“你說什么?”蕭傾九突然不鬧了,他眸光森然的看著蕭傾恒,有幾分絕望,喃喃道:“她想起來了?”
蕭傾九愣愣的沒有說話,轉身,一步一步接近房頂邊緣,眸子愈發猩紅,淚水從眼角滑落,唇色逐漸變得嫣紅。
蕭傾恒見此,心中無比擔憂:“小九,放下吧,從始至終,你都是外人,他們二人之間,你……插不進去!好好過日子,忘了她,好嗎?”
蕭傾九沒說話,站在房頂,看著天上的圓月,若有所思。
大家都在以為他已經死心之時,募得,蕭傾九拿出自己的身上的血玉,揮手便砸在地上,瞬間摔成粉碎,只聽他道:“我寧愿當初你們不要為我尋它,懵懂無知的死了,也是對我的寬容!”
一口鮮血從他唇角涌出,然后身子一滑,便從房頂上摔落。
“小九?”
“九月?”
眾人震驚,紛紛上前去接,蕭傾恒心中一急,飛身上前,抓著蕭傾九的領子,牢牢的將他護著,才沒讓他摔倒。
可是,蕭傾九卻早就沒了意識。
若是一直在地獄,雖然痛,卻會慢慢適應那煎熬的痛。
可是,從天堂到地獄,輕易接受不了。
自從那日起,蕭傾九便好像活死人一般,不吃不喝,不理會眾人,頹廢至極。
蕭璟斕等人看在眼里,都擔心不已,可是誰勸都不行。
蕭傾恒后悔不已,本以為蕭傾九只是傷心一陣,便會好,有家人的陪伴,沒什么挺不過去。
可是蕭傾九卻想起了必死念頭,已經不想活下去。
蕭傾恒每每看著弟弟如此,心痛難耐。
情字一字,又傷了多少人?
蕭璟斕恨其不爭氣,卻又無可奈何,他想起那夜褚均離放在小公主懷里的東西,心中有所動容。
忘情水,或許,吃了,便會好吧!
蕭璟斕來到蕭傾九的房間,揮退了眾人,見蕭傾九逼著眼睛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好像死人一般,他握著兒子的手,道:“小九,父皇比你幸運,遇到了你母親,再遇到你和你母親之前,父皇以為這輩子都只會一個人,直到自己死去,可是,并沒有,我們深愛彼此,生了你與皇兄后,又生了阿凰,還有小公主,父皇沒嘗過失去所愛的滋味,所以確實不能感同身受?!?
蕭傾九的眼睛動了動,可是還是沒有睜開,只聽蕭璟斕道:“可是再痛,你也要挺過去,除了封玦,你還有母親,有父親,還有家人,我們都很在意你,你母親這幾天看著你這般,都病倒了。九月,父皇沒有教過你做人的道理,但是父皇知道,你聰慧,善良,不需要父皇耳提面命的叮囑,你也該知道,人的一生,出了兒女私情,還有責任,你難道兩個都不想要了嗎?”
說到這里,蕭璟斕將那瓶忘情水放在蕭傾九枕頭邊,道:“這是一瓶忘情水,喝了,便會忘記她,你就會變成以前那個無憂無慮的九月,變成我們大家的九月,而不是封玦的九月,父皇不逼你,你自己想想!”
說完,蕭璟斕起身,嘆了一口氣,便起身離開。
蕭傾九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父親的背影,他心頭一縮。
不知何時,父親的已經有了白發。
是因為他么?
蕭傾九心頭大痛,在蕭璟斕出門之際,虛弱道:“我會喝,忘記他!”
蕭璟斕腳步一頓,轉身一看,便看見蕭傾九拿起忘情水,一飲而盡。
他看著這一幕,出了心疼,卻沒有欣喜。
他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要多痛,才會選擇忘情?
看著蕭璟斕離開,蕭傾九卻伸手點了自己的喉間的穴道,只聽嘔的一聲,剛剛喝下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他戚戚道:“阿玦,我怎么舍得忘了你呢?只是,若你愿意看著我幸福,我便為你幸福下去吧!”
……
話說封玦騎馬出了南門,她勒馬回身看了一眼,都快兵臨城下了,皇城守衛還這么松?
應該是蕭傾恒安排好的。
封玦如是想,從南門離開,順官道往前走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她坐下的馬兒突然被絆馬索綁到,封玦當機立斷,立即跳馬,還未落地,暗中便是一條鞭子朝自己襲來,緊緊的纏住她的雙腿,讓她動彈不得。
好強的內力,好熟悉的內力。
封玦驚喜過望,喊道:“老頭子,快出來!”
這是,白影一閃,機樞老人突然出現在封玦面前,背著手道:“不開心,這么多年不見,你這臭小子還是能一下就能認出老夫!”
封玦哼了一聲,然后亮出玉笛,揚手一揮,便將鞭子斬斷,翻身躍起,揪著機樞老人的耳朵便是一陣暴揍:“讓你為老不尊,讓你傷我的馬!”
機樞老人哎呦哎呦的一陣叫,道:“你這小丫頭,都是做娘的人了,怎么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封玦的手一頓,不解道:“做娘?我沒懷孕呀!”
機樞老人搖了搖頭,伸手把了一下封玦的脈,然后嘆息道:“肝腸寸斷,哀莫心死呀,丫頭,你這是太痛,而選擇忘記,可是如今已經苦盡甘來,你還不想記起來嗎?”
封玦向來不喜歡機樞瘋瘋癲癲說一些讓人不能理解的話,她聽不懂,便有幾分不耐,她道:“年紀大了,是不是腦子愈發不清楚?”
機樞再次嘆息,道:“自己想吧!”
說完,拉過封玦,便將一粒藥丸塞入她口中,逼她咽了下去。
然后強大的內力一出,將封玦團團包裹,讓她全身的筋脈都在內力的疏通下,再次舒展。
封玦的頭很痛,痛到讓她難以忍受。
過望的一幕幕浮上心頭,有她記憶深刻的,有她毫無印象,陌生至極的!
毫無例外,都是她和褚均離的點滴!
他們的洞房花燭,他們反目成仇,他們……破鏡重圓!
最讓封玦痛苦的不是他們的恩愛情仇,而是他們曾經有過的孩子。
十月懷胎,她數次想要放棄,可終究是舍不得,她小心翼翼,遭受了多少普通孕婦沒有嘗過的艱辛?本以為十月過去,她便能多個孩兒與她作伴。
可是,還是因為她的不小心,沒能讓他平安降臨。
生產時的那一幕,讓她痛徹心扉。
可是后面的一幕幕,卻又讓她喜不自信。
云開,月明,那是她的孩兒呀……
褚均離,褚均離沒有和別的女人生過孩子,青峰崖上,為何要騙她?
封玦滿臉淚痕,滿身汗水的站在那里,她不明白自己恨了多年是為什么,她覺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傻的人。
褚均離,均離,你在哪里?
封玦想起所有,機樞也精疲力竭,內力損耗太過嚴重,他一下子老了許多,也佝僂了許多。
他扶著腰身,氣喘吁吁的道:“老頭子我這輩子虧欠你許多,這次,就算還清了,哎呀,這次真的要死了!”
他咕咚一下坐在地上,攤手道:“去吧,去找他吧,小玦兒呀,你的以后還長著呢,去吧!”
封玦恍若初夢,跌跌撞撞的朝前跑去,他現在很著急吧,他們明明許了三生,她卻要嫁人了,他很著急吧!
均離,別亂來,我不嫁了,不嫁給別人了!
轉過一個山道,封玦突然頓住,看著前面的人,她驚訝的說不出話。
卻看見那個男人牽著兩個小孩子,正站在不遠處的馬車邊,靜靜的看著她。
云開月明看著她出現,都露出的笑顏,月明和云開松開褚均離的手,便朝她跑了過來。
“娘親,娘親……”
封玦看著這一幕,淚水涌出眼眶。
她蹲下身子,將兩個孩子攬入懷中,不住的哽咽:“我的孩子,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她忘記了他們。
對不起,她錯過了他們的成長。
兩個小家伙都紅著眼睛,一個勁兒的往她懷里鉆,封玦又是感動又是好笑。
兩個孩子這么調皮的嗎?
可是,一想到兩個孩子長這么大,她才見過,封玦就氣憤無比,都是褚均離,她生兩個孩子的時候忘記了,她醒來為什么不告訴她?
封玦氣沖沖的起身,立馬跑去褚均離身邊,怒意勝然的質問:“為什么?為什么要帶走孩子?為什么這么久不告訴我真相?”
褚均離含著笑,一把將封玦攬入懷中,死死的扣住,好像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他沙啞道:“說了,你不信。”
說了,你不信!
委屈又可憐。
封玦心頭酸楚,摸著褚均離如雪的青絲,道:“你身子好了?”
褚均離點頭:“嗯!”
“代價是什么?”
“或者醒不來,或者像如今這樣!”
“你帶走孩子,就是怕自己醒不過來嗎?”封玦心疼的一抽一抽的,真的想抽這個男人一頓,有什么難關,一起扛,不行嗎?
褚均離笑著道:“以后就好了,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對了,不是說你搶了云霽的皇位,帶兵要與暨墨同歸于盡嗎?”
“都是騙你的!”
“褚均離,大騙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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