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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大比是做什么的?
如果你現(xiàn)在向這片人山人海這樣發(fā)問,即便誠心誠意,他們多半也是不會回答你的,更甚者還會附贈一個白眼。畢竟,作為一群平日里閑著無事愛湊熱鬧的普通人,三年一度的宗門大比,是他們唯一能近距離瞻仰修士們絕代風(fēng)采的機會。至于宗門大比的目的,那并不是他們關(guān)心的事情。
郁七此刻就在這些人之中被殘忍地擠來擠去,顯然與身經(jīng)百戰(zhàn)專業(yè)圍觀的大爺大媽們比力氣,她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格。而晉容,黑發(fā)如瀑,白衣似仙,與周遭的氛圍簡直格格不入,又有靈氣護(hù)體,隔開了周圍人至少半步的距離,步伐悠然,緩緩前行,與全然被動向前挪進(jìn)的郁七形成鮮明對比。
直到見郁七被后面擠上來的人狠狠一撞,晉容倏地停下腳步,伸手抑制住她跌倒的趨勢,問道:“早知會如此狼狽,為何不走修士通道?”
盡管逃脫了倒地后被萬人踩踏的凄慘下場,郁七仍是心有余悸,半晌才緩過神來,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回道:“你不懂,這是樂趣。身為高高在上的修士,紆尊降貴與凡人一同前行,你不覺得很有趣么?”
收回穩(wěn)住郁七身形的手,晉容“哦”了一聲,道:“既然你喜歡,那靈力罩,我便不必為你加上了罷。”
郁七的臉色瞬間變得沉痛,她努力讓自己回想起一些悲傷的事情,好使說話的聲音變得哽咽,能夠顯得比較凄慘。調(diào)整好狀態(tài),郁七道:“事實是,我現(xiàn)在靈力全無,而他們對失去修為的修士搞歧視,我根本就進(jìn)不了修士通道。”
晉容道:“原來如此。”
得到表示了解的答復(fù),郁七便閉上眼,努力地在人縫之中克服萬難張開手,等待著那象征溫暖的白光降臨。
咦,為什么周圍的人都好像停下了?
半天沒等來靈力護(hù)罩,反而等到安分的人群。郁七試探地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原是自己已隨著人流進(jìn)入了宗門大比的場地——靈浮島留仙閣。
靈浮島乃是仙宗的屬地,地處極東。島上靈氣充裕,風(fēng)景優(yōu)美,說是人間仙境也不為過。本來若是換一個宗門,擁有如此寶地,絕不會輕易將之拿出用作宗門大比的場地,但,誰教那是仙宗呢。
作為所有宗門之中,門內(nèi)弟子最多的巨無霸,仙宗一不缺人,二不缺的就是地了。任憑哪個宗門,要是坐擁天材地寶數(shù)不勝數(shù)的的七山十二島,又怎會在乎區(qū)區(qū)一個靈浮島?
更別提,仙宗還在這島上建起了一座專供宗門大比的留仙閣,并布下陣法引全島的靈氣入內(nèi),便于各宗門弟子比斗之后回復(fù)。此等財大氣粗之舉,其余宗門恐只有嘖嘖稱奇的份了。
郁七看了看自己身處的位置,略帶歉意對晉容道:“又連累你了,你若是走修士通道,不跟我一起的話,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在二層,那里觀戰(zhàn)視野挺好的。”而經(jīng)由普通通道進(jìn)入留仙閣的凡人們,都只能聚集在一層,若想要觀看比試,須仰著頭才能瞧見那浮在空中的巨型擂臺。
晉容道:“無妨。”
郁七用手抹著眼角,感動道:“小晉兒,你對我真好。”
晉容接著道:“到時視野不好,我再去往二層便是。”
……
臺上突有樂聲響起,繁弦急管,氣勢磅礴。
郁七對晉容無情言語的血淚控訴,被徹底淹沒在一片驚呼聲中。她只好選擇暫且忘掉小晉兒又欺負(fù)自己的這件事,抬頭望向引得眾人贊嘆的擂臺。
咚咚咚,咚咚咚。
伴著急促的鼓聲,擂臺上降下兩名身著勁裝的女子。兩人各持一劍,甫一落地便雙雙起舞,身姿輕盈曼妙,劍法精湛靈活。二者皆以輕紗遮面,觀眾不得真顏,反更覺朦朧之美。
舞畢,兩位舞者便收劍退場。眼睜睜地看著美人遠(yuǎn)去,郁七還沒來得及伸手表達(dá)不舍,天空中突然飄飄揚揚灑下白色的細(xì)碎花瓣,好似落雪紛紛,美不勝收。接著,自二層有一人御劍而起,衣袂飄飄。郁七定睛一看,嚯,又來了個美人!
旁邊的議論之聲愈演愈烈:“紫衣青劍,仙宗扶襄。是扶襄仙子啊!”“扶襄仙子今年竟是要第一個上場么?”“上次大比后,仙子的美麗身影至今仍在我夢中,難以忘懷啊!”
之前對劍舞表演表現(xiàn)出興趣乏乏,全程都未抬頭的晉容,此刻也望向臺上的紫衣女子,神色不明,只口中一個字一個字低低念道:“仙宗扶襄。”
耳朵靈敏地捕捉到旁邊的聲音,郁七一震。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回頭轉(zhuǎn)身,兩手握住晉容雙肩,以身體遮擋其視線,同時兩眼死死盯著對方,大聲道:“小晉兒,你可不許移情別戀啊!”
晉容將那兩只手從自己的肩上扒下,又冷冷地瞥了旁邊那些聞聲湊近想要瞧熱鬧的人幾眼,道:“你大可放心,我并不像某人,看見美人就走不動道。”頓了頓,神色似笑非笑又道:“不過,我的情好像也不在你這里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