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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綠看到管家手上端著的托盤,上面皆是些尋常之物,心想別人的驅毒之法自己也不好多問,便對管家道:“不必多禮,快些將東西送進去吧。”接著便去追氣呼呼先走一步的小艾。
管家進去將托盤遞給郁七,道:“小姐,您要的東西都在這了。”
郁七一眼掃過,將托盤放到桌上,道:“沒有問題,你退下罷。”待管家出去,關好門,她拿起其中的一枚刀片,翻來覆去看了看,自言自語道:“應該夠鋒利罷?”只是輕輕一劃,手腕上就出現了一道極深的傷口,她立刻舉起手腕,讓一旁的小碗能夠接到流下的血,很快,血就覆蓋滿了碗底,淺淺一層。感覺差不多夠了,郁七右手從盤中拿出一株草藥,握拳碾碎后,隨意地一把拍到了左手腕上,傷口瞬間愈合。
拿手指沾了沾碗底的血,放到口中,郁七舔了舔唇,眸中突然閃過一絲妖異,很快又恢復吊兒郎當,道:“還是熟悉的味道啊。”然后,她起身拿起小碗,將其舉起,正對方亦的眉心,緩緩傾倒。
那鮮紅的血液一遇到方亦的眉心紅點,頃刻間融化無蹤。仿佛石沉大海,沒有驚起一絲波瀾。平靜并未持續多久,不知是不是那些血起了作用,方亦從昏迷的狀態中醒來,只覺眉心處灼熱發燙,又像被人生生挖出了一個洞,洞中充斥著空落落的缺失感。他開口才說了一個你字,發現自己嗓音沙啞的可怕,就止住了,只一雙眼盯著郁七看。
郁七道:“方兄,你想說什么,說呀。”看到方亦嘴巴顫顫,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來,她忍不住彎腰捧腹,當然笑完以后還是很良心地倒了一杯茶。
方亦強忍疼痛,萬分艱難地坐起身來,接過那杯茶一口干了。他沒忍住碰了下眉心,還好,皮和肉都在。又哼哼了一會,直到疼痛感好像減輕了,才道:“小老弟,我現在是真的佩服你。”
接過空茶杯,郁七將它放到桌上,道:“佩服我什么?”
方亦道:“我只是被一縷詛咒之力打中,就遭這么大的罪。你當年……”他有些說不下去了。當年的他還只是個鳴劍宗的小小外門弟子,當年的郁七就更小了,一張小臉粉嫩粉嫩的,就是個精致的瓷娃娃,修煉天賦極高,又逢人就笑,鳴劍宗的外門弟子都很喜歡她。可那一天,瓷娃娃渾身是血,幾乎是用爬的進了他住的地方,全身上下只有一處是干凈的——就是那雙曾經純凈如琉璃,從未被世俗沾染上顏色,如今被沉沉的黑暗霸占的眼睛。方亦嚇得連忙找布來給她擦掉身上的血,可是這血仿佛無窮無盡似的,怎么擦都擦不完,他就一直擦,一直擦。直到同住的舍友回來了,要他趕緊把“這東西”處理掉,他才停下,抱著郁七去找了家客棧。第二天一大早得趕回宗門干活,他晚上再去找郁七,發現人已經不在了。再后來,過了幾個月,郁七才重新出現在他面前,只是整個人性格已經大變,修為,也全部消失了。
郁七知他又是想起了過去的那些糟心事,道:“再大罪,不也挺過來了么。要我說,與其整天回憶過去的痛苦,還是及時行樂的好。而且方兄這些年,不是在小弟的帶領下,享了很多樂子嘛?”
又是這個沒心沒肺的樣子,方亦看著郁七無懈可擊的笑容,道:“你真的不知道是誰下的咒?”她當時又乖巧又聰明,外面沒人不喜歡她啊,方亦追問道:“難道是你家人?”
笑容收斂,郁七道:“方亦。方修士。你的好奇心能不能不要這么重?我是一個活在現在并對未來時刻充滿期待的人。你要是再對以前那點事問東問西,那么我就要單方面宣布與你的狐朋狗友關系結束了。”
方亦道:“……我養好傷,還去妖界賞銀環不?”
郁七滿意他的識相,道:“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