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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你住在隔壁?
一聽說那個海螺在樓下的高幾上,沉小星總算是找到了逃離追問的出口。她趕緊收拾好情緒,若無其事般地向樓下跑去。
在經過神情復雜的姥姥身旁時,她還不忘虛晃一槍地催促道:“姥姥,跑了那么長時間的路,我都快餓死了,你的午飯準備好沒有啊?”
姥姥看她又活蹦亂跳地找吃的,說明她此時的心情應該不錯,看來剛才自己的擔心是多余了。
……
別墅的另一端,剛剛進門的浩海疲憊地換上拖鞋后,就順手將那早已經貼在身上的襯衣脫了下來,露出了整齊結實的8塊腹肌。
他一邊按下了空調的按鍵,一邊徑直向大廳角落里的對開門冰箱走去。
當銀灰色的冰箱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嗖嗖的冷氣撲面而來,同時也打在了他裸露在外的健碩身體上。
他很自然地從第二個隔層里取出了一根荔枝味道的冰棒,慢慢送入嘴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在關上門的前一秒,又拿出了一根酸奶味道的冰棒。
他來到那寬大的藍底白條紋沙發上坐下,嘴唇用力地吮吸著那荔枝的甘甜與冰爽。當那汩汩混著冰碴的微涼液體緩緩流入口中直至全身時,浩海這才感覺整個人愜意了起來。
他斜著身體倚在沙發靠背上,眼睛也慢慢地合上了,他想在這難得的空閑時間里,好好沉淀一下自己的心情。
從昨天在姥姥家與她不期而遇開始,一向鎮定冷靜的他,就莫名其妙地開始變得慌張,煩躁,甚至憤怒起來。
他其實早就知道隔壁的老人是沉小星的姥姥,不然他也不會瞞著爸爸在t城買下這棟別墅,和這位孤獨的老人做了鄰居。
通過無數個周末與這位開朗善良的老人接觸,他也知道了沉小星會在每個周五給姥姥打越洋電話,不然他也不會在每個周五中午,就急急忙忙地從b城坐城際列車回到t城的鄰居家蹭飯。
他更知道,沉小星會在每年的寒假回來t城過春節。
其實,她離開自己的生活已經有五年了,而自己搬到t城也有兩年的光景了。這期間,他始終固執地認為,自己已經把她在他心中留下的印記無情地擦去了,可到昨天為止,他的所作所為終究沒能騙過自己。
要是真的已經做到了淡忘,那為什么自己明明在b城上大學,卻偏要回來t城過周末?那么多的別墅他不買,偏要買她姥姥這個小區的別墅?
想到這里,浩海煩躁地放下了剛剛那荔枝味道的冰棒,轉而又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已經化了的酸奶冰棒。
咬破冰棒的那一刻,一陣甜膩瞬間滑入口中,這味道不似荔枝的甘甜醇美,因為除了甜,它更多的是酸。
浩海一向不喜歡吃酸味的東西,他覺得那口感簡直讓他無法忍受。可是,這幾年,他冰箱里永遠都會有一個位置,那是留給酸奶味道的冰棒的。他甚至很無聊地每次給姥姥帶東西,都會買幾大包這個味道的冰棒放在隔壁的冰箱里。
想到自己這一系列的齷齪行為,他終于重重地低下了頭。
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但時至昨日,她就那么毫無征兆地,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他眼前時,他才終于發現,原來他還在乎她。
可是,接下來要怎么面對她?她不是寒假才會回來嗎?怎么今年六月就回來了?不會是出了什么事吧?
一連串的問題在浩海的腦中不斷盤旋,他仔細地回想著見到她時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可是那囂張跋扈的樣子,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她現在過得有任何不開心。
哎呀,不管了,她愛怎么樣都好!
當初她一句話也沒留下就一走了之的時候,都沒有考慮自己的感受,現在憑什么他要擔心她!
可是,她昨天質問自己的話,要怎么向她解釋?難道要說,他是因為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希望,才搬到她姥姥的隔壁嗎?
或者,索性在她回美國之前,就待在b城或是回d城過暑假也不錯。
等等,為什么要躲著她,自己又沒犯什么錯誤?要一定說是錯的話,那也是她沉小星有錯才對。
想到這些,浩海感覺到自己的頭有些隱隱作痛,他只好雙手用力地揉著太陽穴。
過了一會兒,浩海感覺頭不再那么昏沉時,他才起身上了二樓。
當浩海再次出現在別墅門口時,身上已經換上了一套清爽的海藍色adidas短套裝。
他邊走邊斟酌著,是到外邊的餐廳簡單吃點午飯呢,還是先去給姥姥道歉呢?
不去道歉,姥姥應該會很傷心吧。這兩年,這個孤獨的老人早已把自己當成了她的親人,昨天自己的態度真的夠差勁了。可是去了,她也在……
就在浩海不知何去何從的當口,為了躲避姥姥追問的沉小星也慌張地跑出了別墅,手中還拿著那個擋箭牌——海螺。
可就在沉小星拉開那扇雕花鐵門時,那個男人就生生地撞入了她的瞳孔。
原來是真的,剛才自己真的沒有看錯!
這個變態,剛才是躲在自家別墅的后邊了嗎?要不是他,自己剛才怎么會神經兮兮地到處找他,最后害得她在姥姥面前出丑!
想到這里,沉小星頓時怒火中燒,惡狠狠地擋住浩海的去路。
“喂!你給我站住!”
浩海被這又一次突然襲擊的她嚇了一跳,但還是故作鎮定地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