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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夜晚，宋羽溪又夢見了那年的夏天，七月流火，她攏著黑色燈絲草面料的坎肩，冷得面色蒼白，纖細(xì)柔軟的黑發(fā)分扎在耳邊，左耳上方別著一朵小白花，福利院的阿姨將她帶去的陵園里，彼岸花開得漫山遍野，濃烈而哀傷。

她抬頭凝望，天際藍(lán)得刺眼。

她將一束黃玫瑰放到了爸爸的墓前，她立在那里，沒有落淚。墓碑旁的大樹上枝椏茂盛，一片蔥蘢，葉片打著旋落在她的肩膀。

聽見男孩的哭聲時，她轉(zhuǎn)頭去看，十三四歲的少年仿若梨花帶雨，她歪過頭瞧他，她從沒有看見過這么好看的孩子，就連哭起來，都如同一抹風(fēng)景。

男孩立在另一座墓碑，走過來的時候，他說，我叫顧連城。

宋羽溪點頭。

便是在那一天，他牽住她冰涼的小手，你也沒有爸爸媽媽，那，你做我的妹妹吧？

是疑問句，但他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宋羽溪伸出手，摘下他肩膀的落葉，輕輕笑，我知道的，哥哥。

她睜開眼睛盯住了天花板，已經(jīng)好久沒有夢見過那個初見。

宋羽溪神色微怔，下得床來，踏上拖鞋去洗手間，她放了一盆涼水，狠狠揉了揉略顯蒼白的臉，抬起頭望向鏡子的時候，里頭的女人眼圈青黑，發(fā)絲凌亂。

宋羽溪微蹙眉頭，用手戳向鏡面，“不要癡心妄想了，你這樣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他。”

鏡面上留下一條蜿蜒的水漬。她明白有些不該有的念頭其實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影響著她的行為。

她在討好，討要一切與他有關(guān)的人。

她從來沒有那么確信，她在做一件分外愚蠢的事情。

宋羽溪捂住了微疼的腦袋……當(dāng)年那個站在開滿曼珠沙華的陵園中淡泊如水的小姑娘，已經(jīng)對少年有了非分之想。

而這樣的想法，是那么的令人畏懼，卻又如此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