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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有些亂，有些涼，有些痛——，太多的感覺交雜在一起，讓她自己都有些錯亂。

她腹中胎兒已失，再傷心難過已是途勞，但——，為人母，她連知情都做不到，不曾好好的盡到守護腹中胎兒的職責，以至讓它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

老天，多么殘忍，她又是多么的失職，世上還有另一個像她這般的娘親嗎？

小紅吱吱唔唔的說了些什么，她只聽到她想聽的，之后，小紅再說什么，她全然聽不進去，再多的勸慰也是多余的。

黑炎環進屋，瞧見的便是柳冰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她臉上的神情讓人擔憂，回壽園之前，這里發生的事，他已全部知情。他想要隱瞞她的事不再是秘密。

他不想讓她心傷，她的身子骨還弱，需要好好調養，若要說，也誓必要等到她身體好些之后再說，眼下不是說出實情的時候。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盼兒一句無心的話，便拆穿了所有的隱瞞。那么小的娃兒，這些日子也盡心盡力的想要陪著虛弱的柳冰，他能忍心責怪嗎？

不，不能，錯不在盼兒的無心。

“為什么不喝？”看了她好一會，見她仍是無所覺，黑炎環端起桌上已無熱氣的補湯，上前，挺拔的身軀直立在她的身前，“你的身體正虛著，需要好好補補，別任性，更別試圖與自己的身體過不去。”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柳冰回神，抬起，一雙紅腫的眼對上他的，“如果喝補藥，補湯就能讓已失去的孩子再度回來，我很非常樂意去喝個痛快的，喝再多也不會有半句怨言的，相公，為什么要瞞著我呢？”她低語，“我不是個合格的母親，但，終究還是有權力知道自己曾經是個母親，甚至是個不合格的母親不是嗎？”聲音有些嘶啞，心中急涌上來的情緒讓她無法控制，她也不想控制。她以為自己能做到少情少欲的，至少是不會太難的一件事。

這些年來，她不是做得很好嗎？

不會讓情緒真正的傷害到自己。

現在——，卻嘗到這種猶不如自控的情緒，果真是傷人的。

“我無心瞞你，”見她無意喝，他也就放下手中碗，藥，可以緩一緩再喝，看來，眼下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談開。

“那為什么一個個都避著，若不是盼兒不小心說出來，你們打算什么時候才告訴我？”她看著他，一眨也不眨的，試圖從他的黑眸之中得到一絲半點的訊息。

“冰兒，這不能怪你，要怪的是別人，那不會是你，失去的孩子也會知道你的不得已，眼下你身子正虛，大夫并不介意讓你的情況大起大落，我也不愿意看著你的身子骨一直虛著，甚至因為一時的情緒波動，落下一身的病根，冰兒，這個孩子失去了，只能說，咱們與他無緣，但是，我們還會有其他孩子的，別執著好嗎？”

柳冰聽著，也看著，看著他的黑眸之中閃過的痛苦，原來，他也是痛著的。

“別安慰我，孩子是在我的腹中，若我早點發覺，若是我小心一些，他也就不會有事，地中三鬼只是綁了我，關在地下暗室，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做出更多不利與我和孩子的事，孩子卻因為這樣而流失了。”她低喃，她怎么能不怪自己呢，她并不是那種一有錯就全推到別人身上去的。

她不想否認，一點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