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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病房里,杜和尚終于醒了過來。
杜和尚這間病房位于醫院的頂層,只有一個床位,門外有兩個荷槍實彈的警察在站崗,房間里,護士正在小本子上記錄著各項數據,杜和尚的頭上、手上和腿上都纏著繃帶,只留了眼睛、鼻孔和嘴巴在外面,看上去就像一個木乃伊。
刑警大隊的王鈞還在Icu,尚未蘇醒,原本接替他負責這件案子的,是張警官,但因為突然生意外交通事故,局長對此案高度重視,責令刑警大隊隊長林浩山親自負責此案。
這個案件事關重大,牽連無數,局長指示要盡快組織審訊,查清事實。
林浩山今年四十出頭,為人正直,精力充沛,是一個資質豐富的老刑警。
此刻,他帶著兩名下屬,站在門外,正在跟主治醫生交談。
在確定杜和尚的傷情穩定,可以繼續接受審訊之后,林浩山帶著屬下,面色冷峻且行色匆匆地走進病房。
他搬了一張椅子坐在杜和尚的病床邊。
他望了一眼杜和尚,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用關切地語氣問道:“杜和尚,現在感覺怎么樣?”
杜和尚的頭不能動,眼珠轉動了幾圈,眼角的余光望了一眼林浩山,緩緩道:“還行。”
杜和尚此刻的神志還算比較清楚,對于自己現在的處境,還有之前遭遇的那場突如其來的交通事故,都心里有數。
跟在蔣仁金身邊這么多年,杜和尚很清楚他的做事風格。
蔣仁金是一定要置自己于死地。
杜和尚的心里再次涌上一陣濃濃的悲哀。
人情冷暖,世事無常。
林浩山和藹道:“那我們就不耽誤時間了,關于蔣仁金和大金地產的違法事實,杜和尚,你要將你知道的,如實說出來。”
杜和尚道:“好的。”
這一次,他終于有機會,像說一個漫長的故事一樣,從自己與蔣仁金結識開始,一直到大金地產成立,還有這些年之中,蔣仁金所犯下的滔天罪惡,一樁樁,一件件,全部說出來。
當然,杜和尚說得很慢,因為身體的緣故,說了不到十分鐘,就要停下來,休息很長一段時間,有些時候,干脆閉著眼,默默嘆息流淚。
林浩山和之前的王鈞相比,要有耐心多了,他允許杜和尚用這種方式慢慢地詳細地揭蔣仁金的惡行。
從這天早上開始,斷斷續續地,一直說到這天下午,杜和尚供出了很多與蔣仁金以及大金地產有利益糾葛的人。
這些人有些已經聽到風聲,正在逃竄的途中,有的還根本毫不知情,直到警察帶著逮捕令,找到家里,才如夢初醒。
傍晚的時候,杜和尚終于提到了這件案子之中一個十分重要的關鍵人物,梅燕。
林浩山敏銳地意識到這個梅燕身上一定有料可挖,于是,他暫時中止了對于杜和尚的審訊,讓他安心休息,然后派人將梅燕帶到了警察局。
林浩山第一眼見到梅燕的時候,也有些驚訝。
他沒有想到,她看起來是如此賢良淑德的一個女人。
她坐在審訊室里,用楚楚可憐的大眼睛,望著林浩山:“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一家餐廳的老板,蔣仁金是我們的常客,我跟他真的沒有任何其它關系,關于他和大金地產的事情,我也是毫不知情。”
林浩山冷笑一聲,目光銳利,身體湊近她:“那棟蘭亭園的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多年之前,蔣仁金在蘭亭園專門為梅燕購置了一棟房子,用作兩人幽會的場所。這棟房子,登記在梅燕的名下,不過購房的款項,卻是從一個私人賬戶上支付的。
而這個私人賬戶的戶主,恰恰就是杜和尚手下的一個兄弟。
這個兄弟因為涉嫌私藏武器,聚眾斗毆,恐嚇他人,現在已經被抓捕歸案。
他對于自己這個賬戶的事情也是供認不諱。
梅燕知道自己的丑行已經敗露,立刻變得六神無主,之前為自己編造的各種理由和借口,都在瞬間崩塌。
她又想到蔣仁金私自出逃,臨行之前,都沒有跟她通一個電話,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實,如果他愿意邀請她一起遠走高飛,她應該不會猶豫。
她自內心地愛這個男人。
有愛,就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