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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瓊坐起身,歡快的笑出聲來,“韓湘,這就是你口中的‘紅顏不過枯骨’嗎?看來你的修行還不到家呀!”
韓湘看著她笑得那樣開心,兩頰帶暈,眸色生花,心里不知為何也生出許多歡喜。
或許這世間總是有這樣一個人,你遇見了他,便覺從心底開出了花來。任你過盡千帆,心如止水,碰上那個人時也會泛起波瀾幾許。
師傅以前告訴他太上忘情也非無情,避世修行須得先出世,只有歷經(jīng)世事,才能得證道果。他不懂,只因他的心從不曾驚動。
現(xiàn)在他似乎有些懂了。他應(yīng)該直視自己的內(nèi)心,坦然的接受它。
“我喜歡你。”
阿瓊笑聲一頓,韓湘這是被她刺激過頭了嗎?若真的毀了他的道心,她要怎么辦?情債易欠,卻最是難還,她本來是想點醒他的呀,畢竟本心不可違,修道絕非滅絕人欲。
如今......
不對!阿瓊正自懊惱的想著,忽然注意到他身上的氣息還是那么周正平和,周身的清正之氣更是濃郁了許多。
——所以他這是悟道了?只是這喜歡之言......他悟出的是男女之道?阿瓊有些哭笑不得,這是二人的緣法嗎?為何她在人界歷劫,竟會牽扯上這樣一份因果?
她看著這樣坦然的說著喜歡的他,忽然有些欣賞他了。
他這樣好的心性,卻讓她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久未想起的人,或者說,佛。
阿瓊從出生起便是神位,所以她不信佛,不信道,只相信自己。那個人卻不同,他信佛,或者說他就是佛。
阿瓊?cè)缃裣雭恚朋@覺他心中對她并非無情,卻被他苦苦壓抑,不肯直面,否則佛祖又為何叫他下界了卻這段因緣?
兩廂對比,更讓她覺得眼前的人明心見性。
“你一個修道之人,如今卻說喜歡我,你的道不修了嗎?”阿瓊勾唇輕笑,眉如新月。
“你便是我的道。”韓湘直視著阿瓊的雙眼,坦然道。
阿瓊只是看著他笑,卻不說話。
遠處馬球場上一陣歡呼聲傳來,卻是有人進了一球。
阿瓊轉(zhuǎn)過頭瞧了一眼那邊熱鬧的場面,她對這種帶著競技性質(zhì)的活動總是很感興趣。射箭如是,打馬球也如是。
看出了她眼底的躍躍欲試,韓湘道:“去試試吧,小心些。”
阿瓊朝他粲然一笑,一揚馬鞭,策馬而去。她一身火紅的騎服,□□的駿馬也是赤紅的,飛奔起來便如一團火云般躍入了場中,和不遠處成片的丹楓交相輝映起來。
馬兒如離弦之箭般越過奔跑追逐的一個一個的球手,離場上的彩球越來越近了,前方還有一人領(lǐng)先。
阿瓊揚鞭策馬,身體緊貼在馬背上,又是一個加速,后發(fā)先至,球桿如風(fēng)回電激,瞬息之間擊在了彩球上。彩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落入籃中。
阿瓊一勒馬韁,疾馳的馬兒順勢停下,她回身露出了一個燦若朝霞,皎如明月的笑容。明明隔著那么遠,韓湘卻覺得那個笑是對著他的。
周圍響起歡呼喝彩之聲。
*
日暮時分,傍晚柔和的陽光溫柔的籠罩著歸家的人們。
阿瓊盡興的玩兒了一場,牽著馬兒和韓湘并肩走在路上。
“今日多謝你請我來打馬球,玩兒的很開心。”
“開心就好。”口中這么說著,韓湘心里卻對阿瓊的客氣感到有些酸澀。
“那邊是一片荒地嗎?”阿瓊忽然伸手指著西邊一大片場地,就在離馬球場不遠處,卻是荒草叢生,二者形貌天差地別。
“嗯,那塊地官府掛牌賣了許久,問津的人極少,多數(shù)價格都出的過低,是以一直沒賣出去。”
“這是為何?這塊地面積又大,位置也挺好。”阿瓊不解。
“現(xiàn)在離得有些遠你看不太清楚,這塊地上堆滿了瓦礫,買來也實在難以清理,所以便一直閑置了。怎么?你對這塊地感興趣?”
“嗯,明天再來仔細看看吧。”阿瓊肯定道,“今日也快宵禁了,得快些回去。”
“好,明天我陪你一起。”韓湘的嗓音在暮色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