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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為,久別重逢拉開的是一個嶄新的序幕。不成想,久別重逢的瞬間,我和他的故事便黯然閉幕了。
婚禮上,馬八一轉身將捧花扔向楊橙程,楊橙程淡淡地笑著,一臉嬌羞地望向木南喬的方向,在一片起哄聲中,我狼狽地借口離開了婚禮現場,我害怕看到木南喬的反應。走出婚禮現場,我的心里空空的。
南有喬木,木南喬。大學時我問李佳禾,“南有喬木”的下一句是什么?李佳禾戲謔著答道,“南有喬木,北有佳禾呀!”后來,我才知道,“南有喬木”的下一句,其實是,“不可休思”。我從來都不是一個相信宿命的人,但在那一刻,那種厚重的宿命感壓得我有些透不過氣來。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所以我還糾結什么呢?
回到漢城之后的日子平平淡淡的,我有些刻意地強迫自己不去回憶過往。很多時候,我們或許不是想念一個人,而是想念那些美好的舊時光。人都是后知后覺的動物,我們總傾向于相信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在未來,卻往往在自己不曾察覺的時候,便已草草渡完了那段時光。就像有些人,你們已經見過這輩子最后一面了,只是你還沒有發覺。
我想,我便是如此,我最幸福的那段時光已經被我揮霍掉了,從此不會再有。
有人說,少時最好不要遇到過分驚艷的人,否則余生不得安寧?;蛟S是,又或許不是,畢竟未來還很長,我們那么辛苦地活著,誰也不能自私到將愛情作為生活的全部意義。
我看著鏡中那個微微有些憔悴的自己,如果十七歲的林沐沐看到二十五歲的林沐沐,一定會氣急敗壞地罵她“窩囊廢”,那個鮮活明媚、張揚活潑的瀟灑女生哪去了?
當初,木南喬決絕轉身的時候,那個張揚的瀟灑女生也跟著離開了。又或許,在木南喬面前,我其實從來都不是瀟灑女生。
這些年,馬志偉是唯一一個一直和我保持聯系的人。老馬打電話邀請我去參加同學聚會的時候,我本來去意蕭瑟,不料老馬自以為是地加了句:“組長啊,過來聚一聚吧,多少年沒見了,大家可想你了。那個,喬哥今天不會來的?!?
我一聽,心里一陣光火,沖著手機大聲嚷嚷著:“我不想去和木南喬有什么關系?我又沒做什么虧心事,老馬你聽著,就算木南喬去了,今天我也會去的!行了,準備好迎接姐們兒吧!”
事實證明,話還真不能說得太滿了。一進包間,我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木南喬和楊橙程兩口子,我在心里暗暗翻了個白眼:不就是聚個會么?有必要形影不離拖家帶口的嗎?一看到我,老馬便慌里慌張地迎了過來,他湊到我身邊有些歉意地說道:“哎呦,我真沒唬你,喬哥昨天明明說不來的?!?
我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我來就不興別人來了?我沒那么霸道。”
那一天,我有些反常地在人群里和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老同學大聲調笑、大口喝酒,木南喬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他的臉隱在暗處,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席間楊橙程靜靜地坐在木南喬一側,熟稔地婉言謝絕那些向木南喬勸酒的人,宛然一派女主人的作風。我冷笑一聲,心想:木南喬又不是琉璃做的寶貝,別人碰一下就碎了?喝口酒就壞了?
“這么些年跑哪去了?同學們可想死你了!罰酒罰酒!”一群男生端著兩杯啤酒沖我喊道——這幫孫子!抓住個機會就可勁兒灌我。我接過那杯酒,放在唇邊正準備一飲而盡,忽而一雙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從我手中將那杯酒接了過去,木南喬冷冷地盯著我,薄唇微啟道:“我替她喝?!?
他說,我替她喝。
可是木南喬,你有什么資格替我喝?老同學還是前男友?
“南喬,你不能......”楊橙程急沖沖地走了過來,皺著眉頭輕輕拉住木南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