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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怎么一見我媽就慫了?”回去的路上,與我的悶悶不樂形成鮮明對比,木南喬心情似乎挺好,“我媽其實挺溫柔的,你怕什么呀?哎,有句話怎么說來著:丑.......”也不知木南喬又聯(lián)想到了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忽而噤了聲,臉上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紅暈。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啊?”
他挑眉撓了撓腦袋,很含蓄地笑了笑——沒什么。
見慣了木南喬的花枝亂顫,忽然看到木南喬這樣含蓄婉約的笑法,我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木南喬你能好好笑嗎?我瘆得慌。
我們的生活像是一臺精密的儀器,在時光的驅(qū)動下有條不紊地運作著,而我們就像儀器里不值一提的小齒輪,身不由已毫無新意地轉(zhuǎn)動著。
那次商場的偶遇仿佛一粒偶然落入水底的小小石子,只濺起一層淺淺的轉(zhuǎn)瞬即逝的水花。回頭看,卻見我們的生活已起波瀾。
回來沒幾天,程英就興沖沖地走上講臺,說給我們微調(diào)一下座位。事實證明,程英沒有說謊——果然是微調(diào),微調(diào)到只動了木南喬和宋耀群兩個人。
回頭想想,其實這樣的結(jié)果并不是沒有預(yù)兆的,如果那個時候的我和木南喬稍稍留心一下老班冷不丁若有所思的目光、委婉含蓄的暗示、隱晦善意的提醒,那么我們在聽到這一消息時便不至于如此震驚。
那一天木南喬和宋耀群的反應(yīng)格外默契,在程英宣布“木南喬搬到七組,宋耀群搬到木南喬原來的座位”時,這倆哥們同時站了起來喊道:“為什么?!”異口同聲且中氣十足。
“老師,再過一個月這學(xué)期就過完了,而且下學(xué)期一回來就文理分班了,為什么非要這個時候調(diào)座位呢?”木南喬眉頭緊蹙,語氣里夾雜著不加掩飾的不滿。聞言,程英別有深意地掃了我一眼,輕咳一聲說道:“南喬啊,咱們剛調(diào)座位的時候可就數(shù)你最不滿意了,三天兩頭往我辦公室里跑,這會兒好不容易給你調(diào)了,怎么還不滿意?”
程英這只老狐貍挑撥的意圖很明顯,無非是想提醒我木南喬之前是有多討厭我。可程英應(yīng)該不會想到,我一點都不生氣,因為木南喬討厭我的時候,我也正討厭著他。換句話說,我一點也不吃虧。
“我以前不喜歡,現(xiàn)在喜歡了呀!我很喜歡我們小組的學(xué)習(xí)氛圍。”木南喬有些尷尬地看了我一眼,見我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忙不迭表了個忠心。與此同時,宋耀群也沉聲喊道:“調(diào)座位我無所謂,但我不喜歡二組。”
見狀,程英扯出一個尷尬而又慈祥的微笑,依次將木南喬和宋耀群叫了出去。老班就是老班,也不知道他跟木南喬和宋耀群說了些什么,這倆哥們回來后一個面色陰冷一言不發(fā),一個面無表情只字不提,像兩只斗敗的公雞。
后來,我才知道,在這件事上程英也只是個傀儡皇帝,后邊垂簾聽政出謀劃策的是木南喬媽媽,以及我和宋耀群的媽媽。
頃刻之間,“前桌”、“組員”這樣的標(biāo)簽就被揭了去。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可這一天真的來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失落。
就這樣,我和木南喬的座位從親密的一回首變成了疏離的對角線,一如初見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