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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陽燦爛的街道上,蔣天行驅車的速度已經足以讓他吃上好幾個罰單,但是坐在他身旁陪他一同趕回警局的歐陽牧,卻并沒有出口斥責。很多年前,當歐陽還在警校的時候,狄波濤就已經是學生會主席,領導能力非常突出,二人雖說算不上親密無間的兄弟,甚至偶爾還有點瑜亮情節,但也是日常見面打招呼的朋友。如今,狄局長已經身居高位,歐陽牧也因為沉重的工作負擔而提前從icpo退休……都已經老了,那點羨慕嫉妒,自然也煙消云散了。故友遭逢大難,中槍入院,他怎么可能還安坐原地。
重又回到別墅的原川,看看四周環顧的人物,忍不住腦殼兒冒汗。自從上一次在暗網上被黃金22警告了之后,此君就十分細致地調查了這個組織的過往。那些如雷貫耳的人物還有那些驚天動地的事跡,都像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大磚,不斷拍打著年輕人當初不知天高地厚的臉皮……但是正也是因為這樣,原川才有了想要找他們結盟保命的心思。
另一個房間里,柳欣慧讓染青帶著鹿嶠先回家做飯,然后一群人都聚攏了過來。
在近距離見到這個臉色蒼白到透出青灰色的年輕人時,柳老師還是會清晰地想起不久之前自己所遭受的一切。窗戶里倒映出女人曾經姣好的面龐,那上面的傷疤,已經不可能再消失了。阿木博士臉色也臭臭的,眼神不屑地瞟著沙發上端坐的年輕人。連江涯也不知道陷入了怎樣的沉思,眉頭皺得緊緊的。
一時間,整個房間里沒有人說話,只有年輕人坐在沙發上獨自緊張……然后,他就看到了月亮。角落里,月亮一直站在金老爺子身后,老爺子高大的身材將她遮擋的嚴嚴實實,此刻甫一露出身形,便讓年輕人睜大了雙眼。
“是你,你是那個新來的……”
月亮稍微愣了愣,倒也不懼,施施然走出來跟他面對面:“是我,怎么了?”
原川反應了一會兒,才道:“這么說,你們早就懷疑我父親了……”
美麗的姑娘嘖嘖兩聲,搖頭:“并不是,當初盯上你們是為了別的理由,只不過后來有了點意外收獲罷了……只是,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么大,連警察局長都搭進去了。”
“這是肯定的。”年輕人咬咬牙,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因為這根本就是一場慘無人道的高層交易。”
木阿吉忽然嗤笑一聲:“人道?太子爺,您如今是在跟我們說人道嗎?”
“我……”年輕人漲紅了臉:“你們根本不清楚當年的事情,憑什么這么說我?”說罷,目光又迅速掃過柳欣慧,看她身邊并沒有小姑娘的身影,顯然還是有一絲不甘心。
到此,沉默了半晌的江涯,終于緩緩開口:“你當初抓柳老師,到底是為了什么?不把一切說清楚,我們斷然不會保你的性命。”
“對,而且你必須拿出足以讓我們心動的籌碼……”毛小天插嘴道:“我們這群人,不管是兵還是匪,說到底都是亡命之徒,必然不會跟太子爺您講情義。”
沙發上,年輕人不說話了,眼神呆滯地看著一處虛空,似乎在進行一場強烈的思想掙扎。
半晌,一聲嘆息從年輕人的唇畔溢出:“我有個要求。”
“什么?”
“如果我交代了我知道的一切,你們除了保下我……也要保下我的父親,至少,讓他活著。”
“我們憑什么這么做。”
“就憑……他可能是那個小女孩兒——鹿嶠——的父親。”說出這句話,顯然讓年輕人花了很大力氣,他十分懊喪地垂下了腦袋。
房內眾人面面相覷,唯有江涯神色淡淡,道:“你認識鹿輕言?”
柳欣慧看了一眼失去了左臂的青年,想起他無數次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中逐漸了然——原來,早已經有人猜到了一切。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年輕人垂著腦門兒:“我第一次遇她的時候,才十五歲,還是個初中生。那時候,她就已經很漂亮,很厲害……獨自一人,把圍攻我的小混混,打得屁滾尿流。”
年輕人說著,臉上露出一點懷念的神色,顯然即使當年那個女孩兒將他傷的體無完膚,他也依舊不能忘懷。柳欣慧看著他臉上那道從額角一直延伸下來的傷疤,忽然想起鹿輕言當年,也曾偶爾對著鏡子,描繪著那道并不存在的痕跡。
那時候,她對她說:“這世界,只要有一個對你真心,只要有一個人,任憑自己刀山火海,也會給你寬闊坦途,就足夠了。”
那么,這個人,是原川嗎?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很想加入原家麾下,但是我一句都沒有問,就答應了。那一整年,我每天都直和她在一起。她一直都不開心,看書,練功夫,將自己的生活塞得滿滿的。即使是和我……的時候,也似乎滿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