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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天行是個倔強的娃,警局是他賴以生存的家,所以當初中生一樣的灰蛇出現在他眼前,他下意識地拒絕道:“不用,我回個警察局還能咋地……”
過了三十歲的男人總有點自己應該說一不二的優越感,說完竟然頭也不回地走了。灰蛇本就與他不熟,不過是看在江涯的面子上,愿意騰出一只眼睛來看看,誰想對方并不領情,只好朝著鹿嶠攤攤手,轉身消失在茫茫夜色。
別墅前,一大兩小三個人,一臉懵逼地往回走著,才走了幾步,鹿嶠便停下來,有些擔憂地看著福安街的大門。柳欣慧關注著小丫頭的神色,彎腰將她抱起來:“放心吧,蔣警官那么老大人了,不會有事兒的。”
鹿嶠搖了搖頭:“不是的哦,不管什么年紀的人,不管什么人,單槍匹馬都是很容易出事的。”她的話音很輕,但夜色中顯然有一雙耳朵靜靜地聽著,然后隱沒在淡淡的霧氣之中。
染青聽著小嶠兒的話,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小丫頭說的很對,哪怕是像江涯那么厲害的人,獨自行走在這世道上,也會傷痕累累地躲在書房里纏紗布。
——
意大利。
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這座汽車與糖果的城市,年輕人隨手買了杯咖啡,認真地喝著,路邊的男人打著手鼓,妖嬈風情的女郎晃動著*,白胡子的老頭畫著角落里獨坐的少年。
少有的東方面孔,稚弱而優雅的黃色皮膚,消瘦頎長的身材,這大概是人們對江涯的第一印象。
“這是一個應該被送到艾婼伊卡的好材料。”樓上的女人,有著古銅色的皮膚,身上滲透出仿佛剛剛和母豹子廝殺過的性感,此刻她將雙腿交疊,擱置在軟軟的瑜伽帶上,紅色的瑜伽布掩去了她傲人的身姿,只露出一雙帶著遠鏡而看不清表情的臉。
“您說笑了。”少女湖藍色的雙眼為這個燥熱的房間帶來一絲清涼,她撫摸著小桌上漂亮的骨瓷杯,看著杯子里晃著圈兒的紅茶。
艾婼伊卡,和原川曾經去過的阿提望一樣,都是地下色情場所,唯一比較特殊的是,這兩個地方,只有男孩子。
運河邊,江涯將手中還剩一點的咖啡一口喝完,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后忽然背靠著欄桿,抬起頭來。山風吹起了他略微有點長的頭發,有幾根落在眼睛上,襯得黑色的眼珠一時間沒有了焦距……
瑜伽帶上的女人愣了愣,默默摘下遠鏡,道:“真是只敏銳的小豹子。”
另一廂,馬爾斯的驗尸工作進行得很順利。他讀大學時,本就是學的法醫學,只是后來得遇良師,所以才轉了專業做外科醫生,如今做的倒也正是老本行。
驗尸房里溫度很低,木阿吉套了件自帶的軍大衣,抱著一茶缸子熱水:“老頭兒死了幾天了?”
“六天……不過保存的很好,幾乎沒什么腐爛。”馬爾斯一邊說,一邊拿出老gazzolo的胃仔細看著。
阿木博士一臉嫌惡,放下水杯,捂住鼻子:“看著像正常死亡么?”
“像啊,看著跟真的心臟病發似的……但是要真的是真的,安杰羅那小子還用花那么多錢找江涯么?”
“你說這群人,自己家里的事情七零八落的,等人死了,卻拿出大把的錢來找一個外人幫著調查。這老頭子一輩子不知道多少女人,也不知道生了多少兒子女兒。要不是安杰羅他媽是古爾薇格家的大小姐,他也未必就能坐上這個位置。”
“古爾薇格?那個羅馬豪門?沒聽說他們家有女兒啊……”
“好像是私生女來的,我也不太清楚,情報花邊這種東西我不太上心,一般都是毛小天整理的。”
驗尸房里靜悄悄的,時鐘默默地走過半點。
不知過了多久,馬爾斯捏著老頭兒的心臟,忽然換了種語氣:“那你,以后還是多看看情報花邊比較好。”他伸出一只手來,看著之前在飛機上蹭破的皮膚,沾染上一點血跡。
木阿吉挑了挑眉,看他臉上神色變換:“手段不錯啊,這么快。”
“不,不是的……”年輕的醫生,原本雪白的皮膚透出一種心灰意冷的顏色,他認真地看著博士,道:“我走不了了……”
“什么玩意兒?”木阿吉掏掏耳朵。
“去找江涯,找最好的放射專家和核醫學專家……要快。”他這樣說著,忽然捂著胸口,抽搐著栽倒在地面。
木阿吉沖上去,卻只看見床邊人的臉色迅速灰敗下去。他心知自己抱著馬爾斯走不遠,身邊也沒有手機,只好將軍大衣蓋上,然后幾乎是有些倉皇地跑出了驗尸房。然而,他的身后,驗尸房的鐵門哐當一聲合上,仿佛一個世界就此抽離。
“馬爾斯……”走廊回蕩著阿木博士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