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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天,七天連成一周,期望著災難的結束;一天,一天,三十天拼成一月,拯救在等待中變得迷惘;一天,一天,三百六十天湊成一年,殺戮在城市蔓延,絕望籠罩著大街小巷。
生化瘟疫爆發后的第三百六十五天,舊公歷的一年,新開元歷的一年零五天。夜,漆黑而深邃,看不見月光,看不見星光,唯有那釋放著焦躁和欲望的公園篝火讓人意亂情迷。酒精,毒品,亂交,殺戮……種種享受交織在一起,釋放著今天的壓抑和苦悶。在那不知明的明天,誰又能保證自己會安然無恙地度過這場瘟疫。明天,誰又會知道明天的自己是否還是自己,但今天,這瘋狂的狂歡最值得讓人迷亂。
這本該是屬于逃生者的盛宴,他們死里逃生,用同伴與親人的離去換得一時的茍延殘喘。他們焦躁不安,卻又膽小如鼠,他們狂妄自大,卻又卑賤如狗,他們從來不懂得愛是什么,卻又裝做悲天憫人。他們是一群融不進社會的人,現在,他們更是一堆行尸走肉,他們瘋狂的破壞著敢于破壞的一切,包括自己和弱者的生命。他們每天都會舉辦這樣放縱的聚會,他們極度地消耗著自己的生命,讓無知的原居者深深地被其誘惑。
這是我的有生以來第一次放縱,因為白天的時候我打死了一個組織者,所以新的組織者給了我參加宴會的資格。今天晚上我出現在了北街的公園中心,在夜幕的掩護下和這群居無定所的逃生者一起燒烤,一起酗酒,一起打斗,一起迷幻,一起……我已經分不清自己身下的女人是否還是新組織者特意留給我的新人,只是在無比亢奮的沖刺著。在熊熊的烈火中,我是即將死去的兵馬俑。
清晨,陽光微微照亮了天邊,薄薄的霧氣陰冷地纏在身上。我猛然打了個噴嚏,睜開眼睛呆滯地看著早升的朝霞彌漫在東方的山頭上。不遠處,燃盡的篝火堆還在散發著絲絲余溫,我晃了晃腦袋,露水在發梢間滑落,滑到臉上,點點涼意讓麻木的意識從黑暗中回歸了一絲。頭昏昏沉沉的,我站起身,如同一只喪尸般行尸走肉地走向家門。
清晨,拾荒者打掃著這迷亂后的城市,清洗去大街小巷新添的斑斑血跡。
下午三點鐘多,饑餓的腸胃一陣陣的抽搐,我不得不告別夢中回憶,伸手抓起水杯。咕嚕咕嚕地灌下一杯清水后,我的大腦逐漸清醒過來。我看看了時間,三點二十七分,星期一,瞬間,我彈身而起,看著自己凌亂的屋子,疑惑猛然躍上我的心頭。我最后的記憶是在公園里狂歡,而現在卻是在自已的屋子里,對中間發生事情的猜疑讓我身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來,我驚慌失措地打開柜子,哆哆嗦嗦地在床頭的柜子里摸出一把手槍,顫抖的手緊緊地握在著槍把,食指死死地扣在扳機上。
“誰?誰在那里?”我用槍指著鼓動的窗簾,虛張聲勢地喊道,“快出來!不出來我就開槍了!”沒人說話,只有一陣微風吹進屋子,瞬間平復了窗簾。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終于回想起自己是早上走回來的。
由于外來者的涌入給原居民帶來了諸多威脅,所以政府給每一個有能力使用槍械的原居民都配備了武器,同時嚴格規定原居民不得收容外來者,一經發現立馬撤銷其原居者身份。而被撤銷了原居者身份的人,就會失去政府的庇護和補給品,淪落成街道的拾荒者。
下午五點多,我帶著嶄新的居民證出了門,準備去物資發放所領取一周所需的食物、飲水、牙膏、肥皂等等物資。每個星期一都是物資發放所發放物資的日子,也是城市最為混亂的一天。由于我居住的地方距離發放所并不是很遠,所以當我轉過一條街角時便可以看到擁擠的人頭。
每一顆涌動的人頭上,都有一雙空洞麻木又充滿希冀的眼睛。外來者經歷了太多的恐慌和逃亡,他們是一個悲劇的群體,但求生的意念又使得他們渴望能夠獲得多一點的物資。但是隨著聚攏到這座城市的流亡者越來越多,他們能夠得到的也就越來越少。于是,掠奪者出現了,他們畏懼警衛和原居民的槍口,但卻可以打倒老弱病殘。而更有一些被現實逼的精神失常的人,他們總會人多的地方制造混亂。
當我來到食物發放所時,一場混亂剛剛結束,地上除了多出幾處新鮮的血跡外,也就只有一雙雙恐慌的眼睛望向周圍的人群。我拿出居民證,沿著一條特意開辟通道走進發放所大門,通過安檢,我把手槍交給安檢員后便乘坐電梯上到了四樓。從一樓到四樓,每個樓層都會發放不同的物資,為了方便,許多來領取物資的人都是從四樓開始領取,一直到一樓結束。
在四樓,當我悠哉悠哉地正要進入牙刷發放的屋子時,屋子里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影。那個人影的速度是如此之快,我甚至還沒看清他是男是女時,他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就在我楞神間,一個身體格外魁梧的壯漢忽然從門口擠了出來,他用力推開周邊所有人,尖叫一聲后就朝著樓道口跑去。隨后,越來越多的人從門口涌了出來,他們尖叫著,哀嚎著,甚至有人褲襠濕漉漉地被其他人夾出了房間。
自那道人影出來后我就被嚇到了一邊,倒也沒被涌出的人潮碰觸到。直到所有人走光了,我才透過窗戶,看到了差點兒讓我軟倒在地的一幕:一個皮膚呈淡青色的中年婦女正爬在一個精壯的男子身上,撕咬著男子的胸口。男子想要擺脫,但是在變異者面前,他的力道是如此微弱,漸漸地,慘叫聲停歇下來,男子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像是感覺到被人注視,變異者猛然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站在窗外邁不開腳步的我。
看著那張青黑色的被鮮血覆蓋的臉,我的意識一下子飛出了體外,腦海中只有那雙通紅嗜血的眼睛。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的后背忽然被人推了一下,隨后我便被擁擠的人潮推進屋子。
“嘶嘶——”像是毒蛇攻擊前的預兆,中年婦女緩緩站起身,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欲要撲來。
“啊!”我大叫一聲,擠開將要閉合的房門,匯入人流涌向了樓道口。身后,再次傳來了凄厲的慘呼聲。
生化危機終于在這座城市爆發了,它的爆發是那樣的沒有征兆,讓人猝不及防。就像是有人在地里撒了一把小小的種子,又將土重新覆蓋了一層,讓人根本無法找尋,直到種子發芽頂破地皮,人們才會得知那里才是苗頭。
“噠噠噠——”一串半自動步槍的槍聲響起,隨后就有鐵門鎖上的聲音傳來。當我跑到二樓時,前面的人群忽然哭喊起來,原來守門的警衛已經發現事情不妙而把樓門鎖上了。一時間,擁到一樓大廳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哭喊哀求,有人破口大罵,有人再也無法忍受這看不到希望的日子而精神奔潰,但就在這混亂的人群中,再次有人發生變異。一個站在大廳中央的胖子忽然按倒了他身邊的靚女,爬在靚女的身上瘋狂撕咬起來。靚女發出凄厲的哀嚎聲,使勁拍打著胖子的腦袋,哭喊著哀求周圍的人幫她趕開胖子。
可是面對忽如其來的異變,人們那逃跑還來不及呢!哪有心思去管其他人的死活。
此時的我正在二樓的一間房子里,房子里一共有七八個人相互警惕地對視著。一位男子抱著一個小女孩,他把小女孩的臉深深的埋在自己的胸膛。女孩兒很聽話,不哭也不鬧,只是用手臂緊緊地勾著男子的脖子。
看著女孩兒手臂上的傷痕,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急促的奔跑過后讓我有一種惡心的感覺,我干咳了起來,越來越厲害,而且我的意識也正在模糊。
“啪!”我的臉被重重地抽了一下,疼痛讓我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下。
“啪,啪!”當皮帶第三次抽過來時,我用胳膊擋了下來了。我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抽打我的人,走到門口,打開門沖了出去。
我想找一間沒有人待的房子,但擁擠的人潮將我再次裹了進去。
“我被了!”我推開擋在我身前的人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