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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在匕首卡進一個隙縫的時候，他們的下滑暫停。

半懸在崖邊，孟長鈺睜著迷蒙的眼淚看向楊昭，心如刀絞。

失蹤的這一段時間里，他一定過得不好。

曾經俊郎干凈的臉上泛著油光，光潔的下巴冒出青色的胡渣，就連那流光濫瀲滟的眼睛也帶著幾抺血絲。

再次見到他的，那壓抑多日的思念便如洪水泛濫般，攔不攔的涌上心頭，望著眼前狼狽邋遢的他，她非但不覺得反感，反倒心跳如擂鼓。一股強烈的想反抱住他的沖動在她心底沖撞。

“長鈺，你說，如果我現在松手，我們倆是不是就可以死在一起了？生不同衾，死同穴。這涯深達萬丈，只要我放手，就絕對不會再有人能阻止得了我擁有你。”昔日狂妄的聲音此時帶著濃濃的疲憊。

孟長鈺聞言，猛得一驚。

還沒等她開口說不，便聽到他低低的，卻滿是悲戚的聲音在這涯邊回蕩，猛烈的沖擊著她的心臟：“可是我卻舍不得讓你死。”

云霧繚繞間透著微許的晨光，借著這抺晨光孟長鈺怔怔的看著他。

楊昭的眸子里不再有狂傲與張揚，而是濃濃的悲傷與寵愛。那份深不可表的感情像是要溢出般，“長鈺，是不是我不說，你就真的不會知道。我是那么的喜歡你，喜歡了整整六年！這六年來我努力的讓自己強大……現在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給你！”

如此猛烈的表白，沒有幾個女人能抗拒得了，孟長鈺也不例外。

在這一刻，看著楊昭那溢滿柔情的眼，她突然間很想大聲告訴他：“我要你！”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你！

可就在她張嘴的那一霎，葉府滅門之時的漫天烈火又一次的竄進她的腦海，讓她硬生生的咬住唇，她緊緊的攥著裙角，心虛的避開他的眼，低聲道：“我什么都不要地，我只要做太子妃！”

只有做上太子妃，她才有機會手刃仇人，才能替葉府上下一百多余條人命報仇！

滔天之仇，永生難滅。

輕輕的一句話，順著涯風貫進楊昭的耳中。

他愣住，直直的看著她。

天地靜止，雙目對視。涯間風寒，冷到靈魂深處。

四目糾纏許久，楊昭倏地輕笑起來，聲音也因此變得沙啞，似泣似恨：“葉芊兒，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孟長鈺心口猛得一縮，痛竟更深。

她狼狽的側過臉去，不再看他。

沉默便是默認。

“哈哈哈……哈哈哈……”楊昭再也壓抑不住的狂笑出聲。

聲音回蕩在云霧涯邊，回蕩在孟長鈺的心間，悶得她心似淌血。

像是笑夠了，楊昭低下頭，然后緩緩的湊近。

溫潤的唇輕輕的落在她額間那抺艷如血的朱砂痣上，然后下滑，停留在她早已淚濕的眼眸處……溫熱的氣息灼傷了她的心，讓她的眼淚越涌越多。

突地，楊昭拔出卡在涯邊隙縫中的匕首，雙手緊抱著她，提起體內真氣，帶著她飛身跳上山崖。

原來，他完全可以在她落下的那一瞬間將她拉下來，只是，他想從她的嘴里知道一個答案。

現在，他知道了。

孟長鈺跌坐在崖邊，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涯底那片望不見底的云霧。心亂如麻，卻怎么也理不清。

“你放心，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為你奪來，包括那個太子妃之位。只希望你過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