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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寬大的龍床上，蘇小芊將全身都包裹在錦被中，卻依舊冷得瑟瑟發抖。

近看，她的額頭布滿了細汗，在這寒風蕭瑟的深冬。

她的嘴唇在輕輕顫動著，似在喃喃細語著什么。

不知何時，她的床前靜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湛黑的眼眸鎖視著她，劍眉成川。

“啊！”輾轉反側的蘇小芊突然間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她從床上直直坐起，雙眼無神的瞪向窗臺。

原來她又做噩夢了。

透過窗縫，天際微白。

席昊那面容干凈卻死不瞑目的頭顱，安靜的躺在錦被上雙眼緊閉的小小身影，沈幼儀絕望到如同行尸走肉的神情，華棣狠厲卻掙扎的眼眸……清月閣里所發生的種種又一次的出現在她的夢境中，那么的清晰！

從清月閣里回來已經數天了。

這些天來，她半夜里時常被驚醒。

昂頭嘆了一口氣，她終于注意到自己的床前立有一道人影。

借著透過窗縫的微光，望去。

竟是消失數天的華棣。

自他從清月閣摔門而出后，就一直都沒有回過宸華殿，問身邊的太監，竟沒有一人知道他的蹤跡。

幾日不見，他憔悴了幾分，一向光潔俊美的臉上長出密密麻麻的胡渣。

蘇小芊看著他，一股難以言表的情緒涌上心頭。

她發現再一次看到他，她不僅沒有感到欣喜，反倒覺得壓抑和禁錮。

不久前，她明明還是那么渴望他會開口說愛她，甚至還幻想過和他做一世兒女成雙的癡夢，現在再見他，卻希望他能盡早厭倦她，希望這一世早點結束，然后……沒有下一世。

只因，像他這樣心狠手辣寡情涼薄的男人，她駕馭不了。

對視良久，她訥訥的開口：“皇上……”

未等她把話說完，華棣便一個傾身將她緊緊摟在懷里，用滿是胡渣的臉輕蹭著她嬌嫩的臉頰，聲音暗啞無助：“小芊，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蘇小芊伸手輕輕的推開他，輕輕一笑：“為了我？你的意思是說，你利用沈幼儀，殺死席昊……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華棣一愣，一抺無法掩飾的恨意劃過：“雖然他從小到大都是我的勁敵，但如果不是聽到他說要帶你離開我，讓你與他相守于塞北，或許……我會考慮著，放他一條生路……”

“我也猶豫過，掙扎過。你應該知道的！我給過他機會！”華棣的眼眸又一次變得狠厲起來，他不容蘇小芊拒絕，霸道的將她緊緊禁錮于自己的懷中，“那一次酒宴中，我明明給過他暗示！那一次他若識相的提出想要之人是幼儀而不是你……我會同意的……這一切都是他敬酒不吃吃罰酒自找的……”

蘇小芊僵住。

相比這些，華棣接下來所說的話更讓她震驚。

“那個孩子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失去他我也很痛心，但是，只要能夠留住你，我不后悔！小芊，不要離開我……”

看著他，蘇小芊突然咯咯的笑了起來。

事到如今，他居然還是一點自責的心都沒有，居然還是覺得錯都在別人的身上！甚至還將她連帶打造成了頂級禍水！

看著他那痛苦無助的神情，不知情的人還真會以為這場血腥殺戮皆是因她而起……

笑累后，她抬眸看向華棣，“你是說你做一切都是因為愛我？如果是的話，那……”頓了頓，認真的說：“我們一起去死吧。找一個沒有人可以打擾的地方就此長眠！”

她不想再跟這個無良的上神一起歷劫了，她只想早早的擺脫這一切！

如果可以……腦海中浮現了一個長發襯著白衣在風中飄飛，手牽毛驢回眸清笑的少年郞。

不知為何，這一秒，她竟覺得陪著那個曠世少年一起云游天地，比陪煞神歷七世情緣換修仙資質更具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