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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毛和他倆是同時納入朱砂茅下的,所以也就比其他人親近些,金向禹不擅長與人相處,通常都是梁彥辰在打交道,而現在,梁彥辰明顯想甩開他,他若是死皮賴臉得跟上去,必定會招他嫌。
?......若是出了什么事,一定要說。?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腦子里閃過對方痛哭流涕的模樣,在蒼白的燈光下,無人的樓梯間,趴跪在地上抹乾眼淚,站起來時,卻硬是扯開一個笑容來......他這是不信任自己嗎?
?嗯,走了。?梁彥辰說完,電梯門在金向禹面前闔上。
林沫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才會覺得后面總有人閃過,離老家愈近,她也就愈喘不過氣,畢竟是養育自己的地方,再怎么說也該在過年時回去探望一下,可就是沒有膽量回到那個沉鬱的地方。
都說孩提時代是最無憂無慮的,可林沫不這樣想,她的孩提時代,跟別人不太一樣,在西城這樣偏僻的地方,偶爾放學去路邊攤吃個烤串都還要約上三五個人才熱鬧的起來,可她從小到大,都是自已買了,蹲在路邊吃完的。
外婆不會準許她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江承澤覺得林沫可能是回歸鄉野了,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也就沒在東城時的顧忌與禮貌,反倒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生人勿近",這時候給他一根鐵棍讓她提著都能有人誤以為她是哪來的混混,后背上說不定還刺了條龍。
?林沫。?江承澤抹了把汗,叫道。
?怎樣??她回頭警戒地瞥了眼周圍。?看到人了??
?我手有點不太舒服。?他還真的沒在開玩笑,藤蔓地根發瘋似的長到了肩膀和鎖骨處,纏在身上不時就刺激一下,現在捲起袖口時,甚至能見到紅腫的肌膚與火苗在口子里燒,?前幾天晚上都挺疼的。?
?那怎么不說??林沫蹙眉。
?沒敢打擾你。?江承澤說。
?我不會被你打擾,以后要說。?
?哦......好。?
?已經剩八天了嗎?那的確會遽增疼痛,畢竟根已經在你的胸腔里鑽了。?林沫指尖輕輕摁住對方手心,感受著那種炙熱的溫度所帶來的心慌,吞火藤葉片式黑綠色的,遠遠看就像花臂,可惜這世界上大概找不太到會冒火的花臂,?我給你這個吧,把它的騷動壓一壓。?
說完,將一張不太明顯的符放到對方手中,江承澤楞著端詳了兩秒,最終還是摺好塞到口袋里。
?走吧。?林沫拉住他的手,捏了捏。
江承澤說不清那種胸膛的溫熱,感覺自己在坐火箭,下一秒能直衝云霄,更準確來說,他總覺得自己很暈,有種類似酒醉的衝動。
想親親她。
想抱抱她。
想一直看著她。
?走不走啊大爺??林沫打斷了他上不了臺面的混蛋想法,表情有點蠢,但是意外地很可愛。
?走。?江承澤抽出手,林沫發楞了兩秒后,正要縮回口袋里,就被對方的另一隻手撈了回去,接著,十指緊扣,指間指縫緊緊貼著,江承澤站到了她的左邊,笑嘻嘻地開了腔:?我怕那隻手捂久了被你捂出汗來。?
?我以為大少爺不流手汗。?林沫憋住笑。
?滾吧,這不是手汗。?江承澤把她的手晃了晃,也忍不住笑了出聲:?你是不是覺得大少爺也不用上廁所??
林沫猛地收住笑聲,抬起頭來,瞪著他小聲說道:?我靠不會是真的吧??
?這你還信啊?媽的智商是被路以秋吃掉了嗎!?江承澤笑著大罵,林沫也跟著?咯咯?的笑了起來,兩個人影在夕陽下拉的老長。
?就說路警官礙著你了,你看,還拿人家舉例。?林沫笑得直不起腰。
?沒有,路警官是愛著你了。?江承澤想也沒想,重操舊業。
?好了夠了,閉嘴。?林沫不輕不重的槌了他一下。
?來看,你的夢想身高。?江承澤突然拉著她轉身,指著地上那條長長的黑影子,?起碼兩百公分,灌籃都不用跳。?
?真的啊??林沫想了想,覺得可能還是要跳一下,?籃框三百零五公分唉。?
?你記那個干嘛??江承澤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小時候看過雜志,里面科普的......江承澤,噓。?林沫說到一半,眼角馀光就瞥到一個影子有些不自然的竄入了草叢里,連忙抽出手,用力抓緊江承澤的手腕,影子沒有再出現,林沫警戒心很高,從剛剛聊天開始就沒放松過,現在好不容易逮著了,結果一下子又給溜了。
?誰??
?不知道,但不是給你下咒的那幫人,氣息太淡薄。?
?到我前面來。?說完,江承澤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一把將她撈入懷中,將下巴抵在肩上,氣息全灑在林沫耳邊,暖呼呼的,有點癢,?放松點,有我在呢。?
?我沒緊張啊。?林沫將臉埋入他肩窩處,深吸一口氣,垂下眸子,鼻腔里全是那股好聞的西洋杉味,估計這傢伙天天的噴香水玩兒呢,不愧是大少爺。
?手都一圈印了,你指甲挺尖的,差點給我嚎出來,太疼了。?江承澤低聲笑笑,太陽這會是完全下山了,也因此他們身旁的路燈猛地亮起,兩個人又不約而同地抖了下,再一起笑出聲來,?膽小鬼。?
?你飛蛾轉世吧,燈亮了能這么激動。?林沫離開他的臂彎,往前走了兩步后,又忽地轉過身來,對著江承澤大喊:?對不起!?
?啊??江承澤愣了愣。
?就,那啥......就想說說,我脾氣不是不好嗎,然后你雖然很傻逼,但是我還挺喜歡的,個性啊之類......我倆也挺合得來,不如事成了后,咱倆留個連絡電話,做朋友??
?喔。?江承澤沒回過神來,這人剛剛是說他傻逼了嗎?
林沫瞥了他兩眼,?不愿意就算了。?
?做女朋友不好嗎??江承澤神經剛接上線,說這話時竟然有種莫名的感慨,他是不是能把所有告白方法都試過一遍,然后被拒絕后就去當個戀愛大師,教大家如何變著花樣告白。
?......?林沫頓住了,正確來說,她傻住了。
江承澤一握拳,心里萬分有成就感,這傢伙終于聽懂了,也算是他人生中的一個里程碑,?今天不回答就別睡喔。?
?你這人怎么這樣啊!?林沫怒吼,其實眼里還是沒什么聚焦,這樣吼其實就單純是她的反射動作,不對,應該叫做肌肉記憶嗎......?
江承澤被她嚇得倒退兩步。
?......我不知道。?林沫深吸一口氣,忽地開口。
?嗯??
?我不討厭你......?她頓了頓,?可我......我不正常。?
江承澤有些說不出話來,在她皺著眉說自己不正常時,他的心猛地就被掐了下,有點疼,又有點胸悶,他沒感受過這樣的情緒,是心疼嗎?好像也不是。
?林沫,你很正常。?
?你和我在一起,我會疑神疑鬼的,會想保護你,然后不想讓別人靠近你,會害怕一切能傷到你的事物,也會對自己沒有信心......我第一次談戀愛時,就沒熬過這樣的控制慾,所以分手了,我怕我的偏執和壓抑的痛苦也會傷害到你。?
?喔,那聽起來挺棒的。?江承澤想了下林沫如此在意自己的模樣,突然有點想笑,?我很間,我可以二十四小時待在你身邊。?
?你不懂,江承澤,你這只是還沒經歷過,我的執著很可怕......你只看過我堅強的模樣,但我不是那樣的,我很幼稚,很不服輸,也很不會看別人眼色,說話一點教養都沒有......?
?沒事,我禮儀老師都讓我滾。?江承澤笑起來很有感染力,沒多久,林沫就忍不住嘴角上揚了,?我倆絕配。?
?不要臉,我倆怎么就絕配了。?林沫推了他一下,眼眶有點紅,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江承澤覺得她轉過身去時,偷偷抹了把臉。
這之后的路上,他們都沒再交談,鄉下路燈除了亮個安心以外,其他啥用都沒用,他們摸黑走了挺久的,后來才知道,也就幾分鐘的路程,只是在沉默中,時間總格外漫長。
林沫還是伸出手讓他抓著,手心的溫度傳遞時,江承澤才會覺得自己有真正觸碰到她的世界。
哎呀,想了想,不管怎么樣,還是好喜歡你啊。
喜歡不正常的你,喜歡偏執的你,喜歡說話直白得你,喜歡躲起來哭的你......喜歡叫林沫的你。
喜歡你。
從我知道你在看我的那一刻起,就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