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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您還挺有良心。?刀疤臉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家老大的背影。
花衫子沒有回頭,冷冷地懟了回去:?在損一句我撕了你嘴。?
刀疤臉咧嘴一笑,光溜溜的頭皮油亮,整個人無端的憨厚老實了幾分,一雙瞇起的小眼睛彎彎的,嘴里倒也識相的沒再說些什么,等花衫子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范圍內后,才轉身爬上窄小的貨斗。
梁彥辰沒有力氣起身查看狀況,只能艱難的從金向禹身上翻下來,慢慢挪到不遠處堆積起來的濕紙箱后面,目光遲鈍的瞥了眼還躺在地上發愣的刑偵大隊長,沒良心的彎起嘴角,似乎是在嘲弄對方難得的遲鈍。
刀疤臉前腳剛踏入,金向禹立馬回過了神,扯住梁彥辰的手臂,藉著這股力道,敏捷的向角落滾過去,幾乎不到兩秒就藏好了位置,完全是長久訓練的肌肉反應,絲毫沒有任何累贅的動作,著實讓體力荒廢許久的梁彥辰刮目相看。
刀疤臉在鐵籠之間穿梭了片刻,立刻有了基本的定奪,仰起脖子、趾高氣揚的大聲朗朗道:
?編號0923舉手。?
?編號5655舉手。?
?編號2656舉手。?
?編號4688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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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二十人,戴上牌子跟我來。?
語畢,彎下腰,將這些少男少女發黑的鎖打開,扔了幾個標註著編號的鐵牌子到他們中間,對他們因畏懼而青紫的面容絲毫不屑一顧,甚至踹了一旁遲遲不肯動的女孩一腳,大罵道:?給你臉了嗎!戴上!?
?嗚......嗚、嗚......我不要!我要找.....找媽媽!?女孩鼻青臉腫的模樣看來是沒少被這些人毒打,可縱使鞭痕與瘀青幾乎遮蓋了整張臉,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還是暴露了她是個標準的美人胚子,瓜子臉配桃花眼,在這樣的年紀肯定被很多人捧在手心,在怎么樣,也不至于淪落到現在被人當畜牲看待,?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嗚......嘔!?
刀疤臉被她氣極了,扯住那頭長長的黑發,往上一提后,猛地用膝蓋踹了下那毫無防備的腹部,破口大罵:?叫什么叫!想把條子吸引過來嗎!?
女從從小到大沒挨過那么重的打,突然的這一腳幾乎要讓她把肺給咳出來了,只覺得腥味在嘴里蔓延,胃酸涌上喉頭,一個沒忍住,吐在了刀疤臉的腳邊,污穢物噴濺上那雙一看就價值不斐的虎紋皮鞋,還沒來的及退開,又被對方一把掐住了纖細的脖頸,從地上拉起來。
?咳......咳咳......?黏稠的唾液從唇邊留下,打溼了那披散的鬢發,只見她唇色發白的哭了起來,雙手無助地在刀疤臉的手背上猛抓,以為僅憑著這樣的微薄之力就能逃過一劫,?對......對不起!對不起!放過我......?
金向禹指尖打著顫,整個人背部線條繃緊,好像隨時會衝上前去把對方頭顱打碎,梁彥辰知道若是現在暴露就完了,連忙從后邊摁住他的肩膀,皺著眉搖搖頭,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小兔崽子,挺倔啊,再倔啊!剛剛的氣勢呢?媽的,敢吐在老子鞋上,不要命了是吧??
女孩已經失去了力氣,整個人像破布娃娃那般在空中搖晃,好看的大眼睛失去了聚焦,漸漸模糊了起來,梁彥辰見狀,知道不能再等了,便松開制止金向禹的手。
?......?金向禹沒了牽制,正欲起身,瞥到了來人后頓在原地
?喔??花衫子突然出現在外頭,背對著光線,整個人都被貨車的陰影籠罩,一雙鋒利的視線令人不寒而慄,刀疤臉被嚇了一大跳,方才的氣焰全滅,趕忙松了手,女孩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跌坐在地上,虛弱的喘著氣,?我才剛回來,你膽子大了??
?老、老大!沒有!我我我......?刀疤臉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連磕頭,冷汗從太陽穴滑過,落到了地上,?我錯了、錯了!?
花衫子冷眼瞧著在地上的刀疤臉,一腳踏入車內,掃視著那些不知所措的人,在梁彥辰躲藏的紙箱上坐了下來,嘆了口氣后,沉聲道:?我沒罵你,好好說話。?
?她吐在我鞋子上......?
?然后呢?你就想掐死她?男子漢大丈夫,至于嗎??花衫子點了根菸。
?不、不至于。?刀疤臉說話巍巍顫顫的,?老大我真的錯了。?
?......她是商品,可在商品之前她是個人。?
梁彥辰豎起了耳朵,整個人僵硬的一動也不敢動,沒辦法,這傢伙只要一回頭就能發現他們,屆時別說混入青龍幫內部了,橫死街頭都不是問題。
?我們青龍幫是地下商人,不做正直交易,這在道上是人盡皆知的,你也知道,要養活幫里上上下下幾百家口子,得付出的不僅僅是錢財,還是心力。?他吁出一口菸,食指在絡腮鬍上摩娑了片刻,繼續說道:?我從接下幫主之位開始,就說過人沒有貴賤之分,幫里的人都是我的弟兄,他們可以是水泥工人,可以是小偷,可以是乞丐,只要進了我的幫,那公理就存于心間,他們做甚么我都不阻止,唯獨壞了我訂下的規矩,就只有"死"路一條。?
女孩漸漸順暢了呼吸,還以為花衫子是好人,哭著慢慢爬到他腳邊,卻被花衫子的眼神嚇退了,畏畏縮縮的躲了回去。
他收回視線,站了起來,?可你連第一條都做不到。?
刀疤臉為了活下去甚至不要了尊嚴,趴在地上,頭都磕紅了也不見停下,只是一昧的哀求,?不......不是的!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連老鼠都稱不上,說你是老鼠都侮辱了我的弟兄。?
花衫子把菸扔到腳下,在他面前碾熄,菸灰沾在他的鞋底,車內縈繞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刀疤臉見狀,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住了他的褲腿,歇斯底里的哭嚎了起來:?老大!我家里還有癱瘓的奶奶!兒子還在上小學!我離了您我就養不活他們了!您那么好心收留我,能不能網開一面!就一次!我下次不會再犯了!離開這里后沒有人會給我工作的!他們都看我長得丑、丑就沒有錢......?
?滾,青龍幫不歡迎仗勢欺人的懦夫。?
說罷,花衫子有條不紊的掏出手機來,邊下車邊撥,只聽見對面傳來一聲爽朗地?喂??隨后是一陣大喇叭似的豪邁笑聲,?老大?這么難得打給我??
?是時候該從故北城回來了,朱槿。?
對面的人明顯沉默了兩秒,隨后茫然地回了聲:?哦。?
?這次人口交易你來負責。?
一直聽著的梁彥辰突然渾身打了個冷顫,金向禹關切的瞥了他一眼,為什么一聽到那個女人的名字就畏懼了呢?他得找個機會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