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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閻英達沒有說話,安景這時又開口說道:“閻大哥,你和文惜姐這么多年來一直支撐著夜血堂,不就是為了河湟平復那一天嗎?現在西州已經成為了大唐的西州,文惜姐知道后一定會很開心的。吐蕃擅殺百姓們才惹得天怨人怒,我們可千萬不能做這種事。”
閻英達的眼淚慢慢的流了下來,沉默了好半天之后他才苦笑了一下后轉身離去了。安景看到這一幕心里也是同樣的悲痛,他忍不住朝著地上的吐蕃將領們狠狠的踢了幾腳后才稍稍減輕了心頭的怒火。
張淮鼎率領著大軍來到瓜州的時候心里非常的激動,他等待了許久才終于等來了獨自領兵出征的機會。這對于只有十七歲的他來說已經是相當大的信任了,所以他也就更加感到了肩上的壓力。
此時的瓜州同西州一樣,也早就是人心惶惶了。自從伊州被歸義軍拿下之后,瓜州實際上就已經被徹底切斷了與涼州的聯系。守將源豐早年得到了尚破奴的賞識,并最終憑借此拿到了瓜州刺史的位子。此時的他早就沒有了當初的興奮感,面對著張淮鼎的到來只能是求助于仙道。
其實瓜州守軍足有八千余人,相較于張淮鼎的三千人可以說是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但奈何這八千人中一部分是原來尚塞飛的屬軍,一部分是尚吞云的,還有一部分是尚破奴的。這三撥人平日里就有一些爭鬧,到了此時就更加貌合神離了。源豐作為刺史,卻也對此毫無辦法。
張淮鼎了解到了城內的情形后一下子便計從心來。他命人偷偷潛入到了城中,故意散播尚吞云以及尚塞飛之死與尚破奴的關系。這一招果然見效,歸義軍還沒有攻城,城中原屬尚塞飛和尚吞云的隊伍就已經對尚破奴的人馬產生了極大的敵意。
源豐見此情形只好召集三撥人馬的將領們當面相商。可就在親尚塞飛和尚吞云的將領們趕赴議事廳的路上,兩人你居然受到了刺客的襲擊。萬幸的是刺客一擊不中便迅速逃離了,但這也讓兩人受驚后不敢再去議事了。于是兩人一商量后便徑直回到了自己的軍營中,率領著各自的隊伍警惕的防備著親尚破奴的隊伍。
源豐在議事廳內等了半天也沒有見到兩位將領的到來,直到最后一名士兵跑了進來,把兩人遇襲后退回軍營的事情大致上說了一遍。源豐聽完后一下子便躺坐在了椅子上,他心里明白如此一來各方之間的誤會就更難說清楚了。恰在此時親尚破奴一邊的將領開口說話了:“刺史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如今城外大軍在列,如果我們內部不和的話,早晚會被他們找機會偷襲得手。”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嗎?”
“大人,干脆我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他們兩人。這樣一來城中的將士們才會對你俯首貼耳。”
“說的倒是容易,他們兩人手下還有五千大軍呢,實力尚且在我們之上。一旦消息被他們知道了,我們可就麻煩了。”
“大人放心,這事交給我做就好了,一定幫大人解決好。”
源豐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可還沒等他們的shāshǒu派出去,親尚塞飛和尚吞云的兩名將領就已經率領著大軍殺上了門來。源豐見狀連忙召集尚破奴的嫡系人馬前來拒敵,于是城外還沒有打起來,瓜州城中卻開始打起來了。
張淮鼎將所有人馬都集中在了瓜州城東門,但卻只是讓將士們在原地呆著。歸義軍的士兵們聽到這樣的命令都有些疑惑,有些人甚至已經在私底下議論他了。張淮鼎聽到后目光凌厲的掃了一眼,嚇得這些人再也不敢多嘴了。
就這樣等了一個多時辰,歸義軍的將士們驚奇的發現瓜州的城墻上居然發生了打斗,而且廝殺聲越來越大。張淮鼎嘴角露出了一絲的微笑,他拔出劍來指向了城門處,大聲的喊道:“將士們,時機已經到來了,建功立業就看此時了,殺!”
三千士兵高呼著口號跟著他一起向城門口處沖了過去。原本以為的一場惡戰沒有出現,他們非常輕松的就攻破了城門。等他們到了城中的時候,更加驚奇的看到吐蕃士兵自己之間居然正在火拼。這些士兵見到歸義軍的將士們進來后也是十分的驚訝,但他們沒有選擇拼死一搏,而是爭相選擇了歸降。
這樣的情景讓歸義軍的將領們覺得很好笑,但只有張淮鼎沒有笑出來。這是他早就謀劃好的事情,此刻完全實現的時候,他也終于松了一口氣。沒有絲毫的等待,他立即率領著精銳士兵沖向了刺史府。而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刺史府早就是一片血海了,而此時源豐也已經躺在了地上,胸前插著一把利刃。
張淮鼎嘆了口氣后便又重新上馬了,他知道此時瓜州已經徹底亂套了,他必須用最短的時間恢復這個城市的秩序。于是他讓士兵們騎著大馬在城中的每條街道上都大聲的喊著“歸義軍已經進城,守城士兵立即回到軍營等候”。士兵們聽到這個口號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等他們喊了一遍之后,驚詫的發現原來正在酣戰著的吐蕃士兵真的已經都退到了軍營中。
張淮鼎親率一千人來到了軍營,里面等候的數千吐蕃士兵見狀立即便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出來納降了。將士們這時紛紛看向了他,實在不明白他究竟是施了什么道法,居然能讓吐蕃士兵們如此的聽話。
傍晚來臨前歸義軍士兵已經徹底的穩住了瓜州城,所有的吐蕃士兵和官員們都已經乖乖的到了劃好的區域集中在了一起。突然間這些人居然又爆發了爭吵,到了后來甚至彼此間大打出手。歸義軍士兵們看著這奇怪的一幕都有些目瞪口呆,一個個心里只能認為是張淮鼎的獨特魔力造成的了。
張淮鼎自己也很得意,他來到一個小房間內,趴在蠟燭下寫起了信來。他是寫給茹雪的,盡管只是短短一段時間沒見,但他也已經抑制不住內心的思念了。當然這一天他有了一個更加特別的話題,就是獨自領兵攻下了一座城池。他詳細而又認真的記錄下了自己的部署和謀劃,就像是在向自己的父親稟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