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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律先是點了點頭,隨后又突然搖了搖頭。
“閣下到底是見過呢,還是沒有見過?”
忽律嘆了口氣說道:“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都想不起來了。”
“據說當年我姑姑曾云游太湖,吳越的才子騷客紛紛涌向了那里,人人都想見姑姑一面。現在想想,那得是多大的聲勢啊!”
“那真是一個盛事,”忽律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江南才子個個多情,誰不想在美rénmiàn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華?更何況,那位絕世美人還是大唐的太和公主。”
“這么說閣下當時也去了太湖?”饒安公主一針見血的問道。
忽律的眼睛里突然閃現出了一絲的哀傷,端著酒杯的手也慢慢的放了下去。他的臉在不停的顫抖著,一種恐懼的感覺盡數的展現在了臉上,似乎有一張網把他困在了里面,讓他無論如何都走不出來。
這時尚破奴突然走了過來,低聲的說道:“公主殿下,你們在聊什么這么盡興?”
饒安公主低下了頭,然后說了句“我出去一下”后便離開了。
尚破奴奇怪的望著忽律,卻只見忽律笑了笑后說道:“公主殿下在問我涼州的事情。”
聽到這話尚破奴的臉上再次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他低聲的說道:“徒兒多謝師傅成全,徒兒這一生一定侍奉好師傅。”
忽律的目光仍在不停的閃爍,他用力擠出了一絲微笑敷衍了一下尚破奴,然后便一個人坐下來一杯接一杯的喝起了酒。就在這時龐特勤又從回鶻人中選出了幾位壯士,聲言要與忽律切磋一下武藝。哪知忽律卻以受傷了為由拒絕迎戰,這讓尚破奴也感到頗有些意外。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尚破奴見忽律的神色依然不太對勁,便向龐特勤提出來要先離開。茹雪這時打斷了他,非要跟他喝酒唱歌。無奈之下尚破奴不得不又留了下來,把已經失魂落魄的忽律扔在了一邊。
又進行了接近一個時辰,參加宴會的人們都已經喝的東倒西歪了。尚破奴見饒安公主一直都沒有回來,便走到茹雪的身前問道:“公主殿下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茹雪紅撲撲的小臉上露出了恣意的笑容,她拍了拍尚破奴的肩膀說道:“別擔心三公子,我去替你看看去。”
“好好好,你快去快回。”
就在這時幾名吐蕃士兵匆忙的跑了進了宴會場里,驚慌失措的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三公子,不好了。”
聽到這話忽律一下子從呆滯的神情中掙脫了出來,他來到士兵的身前低聲問道:“怎么了,什么事這么慌慌張張的?”
一名士兵抬起頭來,驚恐的說道:“我們的營寨被人劫了,所有的糧食和布匹都被搶走了。就連弟兄們也大部都戰死了,只剩下幾百人逃了出來。逃出了后大家又都走散了,我們好不容易才來到了這里向大人和三公子報信。忽律大人,請饒命,饒命啊!”
尚破奴聽到這話氣的一刀便砍死了說話的人,忽律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卻走到了龐特勤的身前說道:“龐大帥,我們的營寨離這里不過十余里。不知大帥是否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什么匪患?”
龐特勤知道這個消息后也頗為震驚,一方面他知道尚破奴會認為把這件事是他做的;另一方面則是他知道了對面之人就是忽律。他連忙扭頭沖著突兀斯說道:“立即派人去查一下,看看究竟是何人所為?”
突兀斯得令后便準備離去了,這時忽律卻攔住了他說道:“龐大帥,能否請茹雪姑娘和饒安公主一起現身,我有話相對她們說。”
“天已經這么晚了,不知道她們是不是已經睡了啊?”突兀斯頗有些為難的說道。
“龐大帥如果想證明自己清白的話,最好還是把茹雪姑娘和饒安公主叫過來一下。”忽律冷冷的說道。
龐特勤正在危難之際,茹雪卻拉著饒安公主一起走了回來。見到忽律后,茹雪大聲的說道:“原來你就是忽律啊,怪不得你的武功這么高。我和姐姐一起回來了,不知忽律大人有何見教啊?”
“見教不敢,茹雪姑娘,方才你和公主殿下去哪里了?”
“我們?”茹雪與饒安公主對視了一眼后說道,“我們哪里都沒去,姐姐不舒服我就陪她一起回去沐浴更衣準備睡覺了。可剛剛聽到大營中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聲,于是便拉著姐姐一起出來看看怎么回事。”
“哦?茹雪姑娘,你說的話可有人證?”
茹雪撅著嘴回應道:“好多人都可以作證,我們的洗澡水還沒有倒掉呢。”
突兀斯這時候說道:“忽律大人,我剛剛已經讓人查過了,我們回鶻人晚上沒有一個人離開過大營。公主殿下身子骨這么弱,更不可能離開。”
忽律的目光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了一遍,最后才落到龐特勤的臉上。他抱拳說道:“龐大帥,我們帶來的糧食和布匹被搶走了,還請大帥幫我們找回來才是。”
龐特勤思忖了一下,隨即說道:“突兀斯,相信偷襲之人還沒有走遠,你立即帶人前去追捕,無論如何都要查出來是誰竟敢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
突兀斯立即應承了一聲,便帶著左右立即離開了。茹雪這時來到了尚破奴的身前,把他送的兩塊玉同時遞給了他,冷冷的說道:“三公子,看你平時那么和藹,讓人根本想不到shārén的時候會那么冷酷無情。我和姐姐把你的東西還給你,我們不會跟你這樣的人成為朋友的。”
尚破奴連忙走到饒安公主的身前解釋道:“公主殿下,這是我的帶兵之法,只有嚴厲的軍令才能帶出勇敢的士兵。請公主殿下體諒。”
饒安公主苦笑了一下,終于開口說道:“不必了三公子,我相信只有心中有善念的人,才會真的體諒到別人。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怎么可能會真的對百姓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