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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蠻笑了兩聲,將玫瑰花瓣從腦袋上摘下來。“你要是乖一些,你娘我給你也洗個澡,這就是個洗新。洗完之后,你就是我們辛家的人口。”
辛蠻從水里浮出來,一雙妙目碧波含情:“反正,你在容進那里也已是死了。曉得么,我出來的時候,容進說已坐實了你是細作,搶了我手中撿到的烏蘭王的東西遁去。你臣服于我,還能留下一條狗命。”
那兵劇烈掙扎著,身上的傷口裂了開來。加上辛蠻的衣服本爬著虱子,那蟲子見血就鉆,將他咬得一陣叫喚,隨著掙扎他人都掀到了地上去。
“沒用的東西。”辛蠻哼道,濕漉漉地從浴桶里走了出來,從抽屜里拿出兩磚生石灰,扔到花瓣飄蕩的浴桶里。頃刻間水便沸騰起來,滋滋冒煙。
她將她的衣衫從兵身上拿下來扔到桶里,然后用剪刀將他身上的繩索一一剪斷:“你可乖一點,若不聽話,把你也扔進石灰池里。”
“狗雜種!”那兵無力地嘶吼著。他真的發現自己哪怕沒有了束縛,也絲毫使不上勁兒,匍匐在地上只能掙扎著。
他目視不見,突然只感覺一陣溫熱徐徐靠近。一滴、一滴,一滴。水打在他的胸膛上,胳膊上。頭發,是濕發,還有一定溫熱的濕發,簌簌落到他右邊胳膊上。
溽熱爬上了他側臥的右邊腿,隨著傷口撕裂的疼痛蔓延到腦髓里,再俯沖到那不受控制的地方。
“惡心。”眉心之上,穿來女人冷漠的聲音。
辛蠻屈膝立在他身體之上,冷冷看著他身體幽暗的變化,咬著牙道:“我給你用石灰水洗洗,你就消下去了。”
聞得她啪嗒啪嗒地踩在水里,咕嚕咕嚕地舀了水來,然后一步一步往他走去。
“滾!滾!”他咬牙切齒道。“你何不殺了我!”
“啊,我可不舍得讓你就這樣死了。”辛蠻聲音特別溫柔。
右側耳畔的汗毛呼啦啦地全部豎了起來——什么東西軟軟的,正要貼到他密匝匝的耳上絨毛。“容進害辛家搭進去四五十口人,我怎不能在你身上找補回來?”那軟款溫柔,貼著他的耳膜,如天宮傳音。
滾燙的熱水從他右側臉直潑到他大腿上去。
他喊了一聲,忍下了剩下的幾聲。又燙又刺,和他那個不受控制的玩意一樣。
一瓢又一瓢。那滾燙漸漸地也習慣了。
花香?是玫瑰香。水有玫瑰香——
潑水停了下來。
“王伯!”女人大聲喊道。門疏忽開了,亮得他雙目不見也頓感疼痛。
“這廝是我剛撿回來的,忒臟。”辛蠻哼道。“你帶下去好好給他洗洗。他是個瞎子,怕也沒啥力氣了,安排去染缸里撈絲線,不成再說。”
“是,大姐。”老伯伯應道。
不對,她不是沒穿衣服么?這個老朽就這樣進來了?
老朽的胳膊倒是力氣豐沛,將失去力氣的他扛了起來:“小伙子可惜了,這身腱子肉——大姐,這小伙兒叫什么?”
“沒有名字呀……”辛蠻略略思索。“托賴觀世音菩薩保佑,他才在半死不活的時候叫咱撿到了。便叫作菩薩奴吧。”
王伯伯點點頭:“辛菩薩奴?”
“辛菩薩奴。”辛姑娘咧嘴一笑,笑殺春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