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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霧四起,她在朦朧中看到了陳蒼野玉石一樣的身體輪廓。
“寧姑娘,怎地來此賤地?”聲音渺茫、清淡,仿佛從遠處傳來的一般。
寧蘊強行壓住暈眩感:“四公子,館里課業為重,請您回去。”
陳蒼野身邊發出若有若無的笑。
寧蘊竭力好生看著陳蒼野。不,陳蒼野的輪廓。
陳蒼野一時也并不說話,隔著流動的煙霧二人默默對峙。
終究是寧蘊先開口:“四公子,還請您顧慮陛下圣目下的鈴蘭館。”
“寧老師。”陳蒼野的聲音里帶了一絲寒氣。“某生平,最快意放縱,容不得他人威脅。”
威脅?
這算哪門子威脅?
寧蘊微慍:“四公子,奴家哪來的膽子威脅您?只是陛下天威,鈴蘭館人人敬服,哪怕重嬰公主的小郡王,也是聽令的。”
皇家的智囊庫——沒放在明面兒上的——自然有皇家的講究。你一個依著家里戰功上位的小少爺,也敢忤逆不成?
果然陳蒼野不再言語。
二人沉默著,就有點尷尬了。寧蘊感到最尷尬的還是她分明感覺到了陳蒼野打量的目光。屬于陳家人特有的、清雅、疏離、高傲的打量。
寧蘊更怒了。她好歹也是高門之后,從地位上看她是館里的小助教,怎么也比他高半截;從年齡上看,她還比他大兩歲,和他二姐陳滿同齡。
寧蘊往前走去:“四公子,還請——”
話沒說完,她直挺挺地掉進了冷氣四溢的冰池里。池水冰冷徹骨,低下又有暗流,卷得她一時神不能自持。
無怪乎這三伏天里這廳子沒擺冰還涼涼的。寧蘊最后想到。
她在水里撲騰,沒多久發現者池水其實僅到她腰部。她馬上顫巍巍爬到池邊上。除了衣發濕漉漉毫不整齊地吸附在她的身體上,她還是那個穩重的寧蘊,只是渾身上下無處不散發著寒氣。
那沒有人性的陳蒼野,還靠在廳子深處的軟榻上。美人圍繞著,給他打著羽毛扇。她漸漸看清楚了陳蒼野的的模樣。他松松地穿著一件米色的褙子,胸腹都袒了出來,一頭青發都散著,看得出來剛沐浴完。
寧蘊一眼看到了他結實寬廣的胸膛。真真是一個頂好的弓箭手的胸膛。驀地,她明白為何她終于看清楚了他的模樣。四周的仆從已經將熏爐嚴嚴蓋上,香霧再也不再有了。周遭的一切變得清晰。
陳蒼野默默看著她,好半晌他才道:“寧姑娘,勞您上前一步。”
寧蘊皺著眉。這個狂妄小子好生不懂人情,她全身都濕透了,怎地不讓人送來干凈衣物?但她只是不發一言往前走了去。
陳蒼野吃準了她會往前走,并沒有一絲著急,反而抓過身邊女人的鬢發繞著玩兒。“寧姑娘,我說過了,我是最容不得別人威脅我的。”
“呵呀——”寧蘊條件反射地嘆息一聲,“寧公子,就是我那日冷著臉,向小郡王督他上繳畫本兒,他后來也是笑著給了。”誰都曉得,小郡王最愛看畫本兒,觸了他逆鱗而全身而退的目前僅有寧蘊。奇怪的倒是小郡王就此對寧蘊確實十分恭順。
陳蒼野半晌才道:“要我回去,也不是不可以……”陳蒼野突然一挺身坐了起來。二人之間隔著一桌的距離。
寧蘊看得更清晰了。陳蒼野哪里還是那個沉靜的貴公子,分明就是滿臉寫著輕佻的浮滑子弟。“寧姑娘,你衣服都濕透了,都脫了為好。”
寧蘊頓時雙頰通紅。她低頭一看,才發現這身淡淡水紅色的短打配著蟬翼一樣的襦裙,京里流行的最新的夏季裝束,過了水之后幾乎是全透明的。附在她身上,幾乎將她全部的線條都露了出來。就連兩團玉雪尖尖翹翹的模樣,也一絲不茍地呈現在人前。
寧蘊尖叫了一聲,背對他蹲了下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訓斥,寧蘊又聽到陳蒼野說:“聽話。”
寧蘊自然不聽。抬頭搜尋了一遍,看到梁上垂著淡紫色的帳子,或可作為遮擋,拔腿便跑了去。有人毫不猶豫地上去抓住了她,寧蘊整個人跌入一個寬闊的溫熱的胸懷。那個人同樣毫不猶豫地,開始解她貼服的紗裙。
寧蘊怕極了,死命抵著,夾著裙服不讓他得逞。那人索性將裙子扯裂了。濕潤的衣料破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顯得格外刺耳。這時候寧蘊才反應過來,可以哭喊一下。但是她仍壓著喉頭的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