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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置之死地
三夫人這次倒是沒有過多驚訝,反而松了口氣,笑著拉起歡歡說道:“三嬸當(dāng)什么事呢,這是好事……你三叔天天在外打仗,我這整天提心吊膽的;現(xiàn)在他有意推了朝廷,我自是最高興的了!”
“三叔,你都知道?”歡歡訝異,鄧明苦笑著;“丫頭,就是我跟你爹、你二叔的腦袋沒你靈光,可咱們畢竟在那朝廷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皇帝老子的心里咋想的,我們還能不清楚?我們哥三個在賀蘭山就想好了,要是真能出來,我就辭了官,讓皇上放心……他怕的不就是你爹手里的兵權(quán)加上你三叔的腦袋瓜子嘛,咱們就自動給他削掉一個,讓他再安安心!”
歡歡破涕而笑,走了出去!三夫人瞧著歡歡的背影,感嘆道:“這也是老天有眼,讓大嫂給咱鄧家留下歡歡這丫頭,要是沒有她,估計咱鄧家可就懸了……”三爺拍拍夫人的手;這些年這孩子做的太多了,也是該讓她好好休息一下,不能讓她每天都繼續(xù)活在膽戰(zhàn)心驚之中了。
進了后院,鄧何歡瞧著春桃她們從井里吊上來的冰水,輕聲說道:“冬梅,你去守著我的院子,誰也不許進!”
“小姐……一定要這么做嗎?”冬梅語調(diào)艱澀的問著;歡歡抬眸,認真的回道:“必須這么做,不然,三叔的犧牲都會白費!”
秋葉跑過來,抖著手,低垂著臉,一邊幫歡歡解開腰帶,一邊落淚;沸騰的眼淚順著冰冷的臉頰滑落,最后變成冰冷的水滴滴在歡歡的手背之上……“小姐,你的身子……。”
“不礙事,有太醫(yī)給我根治;沒事的,再說,還有冬梅,冬梅的醫(yī)術(shù)不比太醫(yī)差!”數(shù)九寒天,只著褻衣褻褲站在院落之中,春桃拎起一桶冰水,卻是如何也下不去手;歡歡睜開眼,嘆口氣,從春桃手中奪過水桶,直接澆在自己身上;冒著熱氣的身子混著帶著冰碴的井水,讓歡歡直打寒顫,咬著牙低吼道:“繼續(xù)……。”
三天后,鄧淮一門無人早朝,卻已經(jīng)有奏折遞了上去;一份是羽西左將軍鄧明的辭呈;另一份則是鄧淮急奏,請皇上派太醫(yī)院所有太醫(yī)去將軍府為二小姐診治,奏折上說二小姐戰(zhàn)場受傷,又加上本身是個嬌滴滴的女娃娃,回來路上又惹了風(fēng)寒,傷口惡變,現(xiàn)在已經(jīng)連續(xù)三天高燒不退,怕是性命有危,太醫(yī)院盧太醫(yī)也束手無策,請皇上恩準,讓所有太醫(yī)都去將軍府合力救治……
看著奏折,成武帝竟然稍稍放了心,原來那娃娃終究也只是個十四歲的女孩子……;他這邊還沒有動靜,太后那邊已經(jīng)下了懿旨,太醫(yī)院全體出動,更有甚者,太后已派人將那早就告老還鄉(xiāng)的原太醫(yī)首席肖正旺接進京城,讓他們務(wù)必保住鄧何歡的性命!
一座好似百花谷的花園中,幾聲柔柔的、媚媚的笑聲在園中響起,一男子側(cè)身窩在一直厚厚的狐裘軟椅之上,一雙眼邪魅的瞧著園子里那幾抹艷影,佇著頭,一只手搖著杯中物,聽著耳邊嘰嘰喳喳的叫聲。
“十三叔,父皇已經(jīng)準了鄧三將軍的辭呈,現(xiàn)在也在盡力救治鄧何歡……十三叔,你說是不是連老天都在幫著他們鄧家,你都說這次是死局了;可是卻因為鄧何歡的一場病,讓父皇稍微不安,又一次放了他們鄧家,天意……真是天意……。”
“呵呵,六夜,你太孩子氣了;這世上哪兒那么多天意!”男子一雙桃花笑眼挑眉說道,額頭那抹朱砂更炙烈;眼見著園中那幾個女子瞧著他都紅了臉,更有甚者竟然扭捏著向他招手,他調(diào)笑的彎彎嘴角,把酒杯晃了幾下,那幾個女子馬上想要沖過來,卻在下一刻都止住腳步,眼看著男子那雙笑眼含了霧氣,嚇得她們止住腳步,朝著這邊拜了一拜,轉(zhuǎn)身離開……
臉頰僵硬,嘴角抽搐,在抽搐,推了推身旁的男子說道:“……黑土,你說這是不是巧合?”
那男子先是不滿的剜了他一眼,而后靠著窗欞說道:“鵟,這次我跟六夜站在一邊,肯定是巧合!第一、生病這種事假不了;第二、她就算再聰明,也就只是個養(yǎng)在深閨人不識的十四歲黃毛丫頭,這種損己保命的狠辣辦法,她應(yīng)該想不出來!”
“呵呵,是嗎?但愿吧……,子奇,今晚你去一趟大將軍府,看看那丫頭的命到底能不能救回來,要是能,你就順手救了她!”
不同意的蹙眉,“鵟,她死了對整個靖國都是好事!”
“黑土,你怎么能這么說……她才十四歲,你就救救她怎么了!”慕修夜不贊同墨子奇總是想置人于死地的做法;墨子奇想要繼續(xù)辯解,可慕飛鵟卻什么話也沒說;他也只好作罷!
深夜,飄散著濃濃藥味的房間亮著燈火,忽然一陣風(fēng)吹過,室內(nèi)陷入一片黑暗,春桃冷靜的說道:“夏荷,去廚房換只燈,冬梅,你小心守著小姐!”
一道黑影閃過,冬梅倒在床邊;伸手扣在床上不安眨著眼睛,一身汗水浸透,不住的晃著頭嘴里不知嘀咕什么的女子手上的脈搏;那懸而又細,不停跳動的脈搏讓他微微皺眉,從懷中掏出一支瓷瓶,倒出一顆藥丸,掐著女子的嘴將藥丸扣了進去,身后傳來腳步聲,黑影消失無蹤……
將養(yǎng)了三個月有余,鎮(zhèn)北大將軍終于能下地走動;今天第一次上了朝堂;雖然人還在,但精神卻大不如前,尤其是兩鬢的花白;據(jù)說二小姐差點命喪黃泉,大將軍一夜白發(fā)……
成武帝低頭望著鄧淮,心中對他既有感懷又有畏懼,糾結(jié)的心情是常人無法了解的。“大將軍,朕聽說何歡小姐已經(jīng)脫離危險,逐漸康復(fù)了?!”
“是,陛下!臣這次要多謝太后垂憐,要不是太后將肖老神醫(yī)連夜接進京城,小女怕是這次難逃厄運了!”
“哪里話,是朕該謝謝二小姐,要不是二小姐一馬當(dāng)先,朕就要失了半壁江山了!”成武帝感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