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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四慘叫一聲,木屋中的三秀和岳明暉聽到之后,連忙出來一探究竟。一出門就看到李五滿臉怒火,正用大刀把王四按在地上不得起身。
岳明暉和三秀都看傻了眼,連忙呵斥道:“李五,你在干什么!你瘋了嗎?快住手!”
李五面色猙獰,手上力道未松,怒視王四道:“楚夫人,你問問王四他都做了什么好事!我就說王四你為什么不和張鏢頭他們一起先離開,原來是想投靠蠻子。當時聽你說,你也要留下來,和我一起照看楚夫人和三秀姑娘,我心里還樂開了花,以為我們還是無話不談的好兄弟,老子真是瞎了眼!這幾日你每天一大早就積極的出去找食物,撿干柴,我還以為你對楚夫人她們多上心呢,原來是去作標記了啊。我當初在鐵山就該砍了你,讓你這種厚顏無恥之人活到現在,我真是愧對楚盟主!”
岳明暉和三秀聽李五憤慨的說完,還是一頭霧水。李五將目光轉向她二人,終于支撐不住癱倒在地,悲哀的說道:“楚夫人,三秀姑娘,王四已經把后金的人都引來了,我們回不去了。”
岳明暉身形一晃,覺得腦中一片眩暈。三秀想上前將她扶住,剛一抬腳,才發現自己雙腿也已經軟了,快站不住了。
王四的肩上還嵌著李五的大刀,他掙扎的站了起來,對著李五說道:“李五,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你也看到了,這次后金幾乎傾盡所有兵力,要致毛總兵于死地,我們跟著他,即使現在茍活下來,也終究難逃一死。你放心,我會在后金人面前給你說情,讓他們放你一條生路。我們不是遼人,沒必要與后金人結下深仇大恨,趁現在抽離還來得及。”
王四見李五不說話,又忍者劇痛往前走了幾步,想繼續勸說李五。只見李五已經翻身,從地上躍起,將王四肩膀上的大刀拔出,一時間鮮血四濺。王四痛的面目扭曲,還想反抗,李五的刀鋒又劃過他的脖頸。
王四本能的用手捂住脖子,滾燙的鮮血從他指尖飛出,王四茫然的看著李五,最后還是仰面倒地,最后一口氣也咽下了。李五看著死不瞑目的王四,用大刀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大口的喘著粗氣。
岳明暉和三秀也從方才的疑惑震驚中反應過來,兩人無聲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凜冽的寒風呼嘯吹過,天邊,一輪明月正在緩緩升起。
岳明暉慢慢的走向李五,平靜的說道:“李五,你先去逃命吧。”
李五一愣,口齒不清的說道:“那,那你怎么辦?楚夫人,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的。他們若想對你不利,也要從我的尸體上跨過去才行。”
岳明暉直直的盯著李五的雙眼,毫無波瀾地說道:“何必呢?這些天若沒有你,我肯定早就不行了。你已經盡到了你對我的職責,我很感激你。我雖不知后金人已經到了哪里,但以你的身手,總是有一線生機的,沒有必要為了我白白喪命。”
李五還想說什么,岳明暉已經轉身,往木屋走去。李五看著岳明暉挺拔的背影,心中抑郁難忍,一下子跪倒在雪地里,凄厲的喊道:“楚夫人!”
岳明暉似乎沒有聽到李五的叫喊聲,還是一步不停的往木屋走去。三秀看著李五,強撐著笑了起來,雖然在李五眼里,這跟哭差不多。三秀也不在意自己的表情有多難看,苦澀的說道:“李大哥,你還是快走吧。算算時間,留夷他們也快來了吧。如果你在路上碰到他們,叫他們快點來找我們。你就別在這里耽擱時間了。”
三秀說完,也跟著岳明暉進了屋。李五怔怔的看著三秀將木門關上,朝著木屋磕了個頭,然后筆直地站了起來,往遠處走去。
岳明暉在木屋中仔仔細細的又看了一圈,指著一個積灰的木箱,對三秀說道:“三秀,進那個木箱里去,躲起來。”
三秀聽話的點了點頭,將木箱的蓋子抬起,發出咔吱咔吱的聲音。木箱里的空間不大,但三秀蹲進去后,使勁往木板上擠了擠,還是無奈的說道:“明暉姐姐,這個木箱太小了,你進不來的。我們換個地方藏吧。”
岳明暉沒有動作,只是說道:“沒事的,三秀,你躲好就可以了,不用管我。之后無論聽到什么聲響,都不要出來,懂么?”
三秀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問道:“明暉姐姐,你什么意思!”
岳明暉苦笑道:“三秀,后金人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他們要找的人,只有我而已。我必死無疑,你卻還有活路。”
三秀胸口作痛,心卻還劇烈的跳著,讓這種痛楚感更加明顯。她覺得自己的舌頭都打上了結,還是艱難的說道:“明暉姐姐,我們再一起想想,還會有其他辦法的,不是么?明暉姐姐,你不能死,你死了,留夷怎么辦呢?”
三秀顫抖的起身,想從木箱里出來,卻被岳明暉按住了雙肩。岳明暉雙手力氣不大,聲音卻堅定的說道:“三秀,不是還有你嗎?”
三秀呼吸急促的看著岳明暉,仿似不明白她的意思。
岳明暉輕輕笑了起來,說道:“我還記得在四方宗時,我曾與留夷一起站在武場高臺邊,看上面的人過招,當時不知我與他說起了什么,他一臉正經嚴肅。結果你在他身后叫了他的名字,還調侃了他一句,那時他臉上的寵溺和柔和,讓我至今仍舊難以忘記。”
三秀全然不知岳明暉在說什么,眼下也沒有給她時間讓她慢慢回憶。三秀一時發懵,只是結結巴巴的說道:“明暉姐姐,你想多了,這當中肯定有什么誤會。我和留夷,不是,是我和大師兄之前什么都沒有過。大師兄他心里只有你一個而已啊。”
岳明暉見三秀急的眼淚水都出來了,忍不住為她抹了抹眼睛,說道:“三秀,我其實不是一個大度的人,總是會胡思亂想,安不下心。三秀,在鐵山的時候,謝謝你拼了命的來找我。我雖然從未厭惡過你,也從未喜歡過你。只是,我也從未像現在一樣,慶幸于你的存在。三秀,我走之后,你幫我好好照顧留夷。其實若不是因為我,你們本來就應該是很般配的一對才是。”
三秀有些頭暈,已經分辨不出她們二人中到底誰神志不清,尖利的說道:“岳明暉,你是瘋了嗎?”
岳明暉沒有被三秀嚇到,反而格外溫柔的說:“是的啊,我也覺得我瘋了。以前與留夷在一起的時候,我半步都不愿意和他分開。現在,我卻要把我最心愛的人硬生生的推給你。如果當時我能聽留夷的話,乖乖的回青合門,應該就沒有這些事了吧。如今的我,都不像我了,只是我實在放心不下他。”
三秀覺得鼻子酸酸的,她含糊不清的道:“明暉姐姐,你無須如此。還有其他辦法的,真的。就算我們逃不掉,到了后金人手上,也還有機會的。你不要放棄。”
岳明暉雙眼明亮的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說道:“也許是有其他的辦法,但我不想那么做罷了。我是留夷的妻子,他在我心中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不忍心讓他因為我,受人非議,被人擺布。”
三秀眼睛已經完全紅了,她已經無法思考了,只是不斷重復的說著:“不是非要如此的。”
岳明暉搖了搖頭,微笑道:“三秀,也許我是太過沖動了。只是今生我從未后悔過成為留夷的妻子。若有來生,我不會再把他讓給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