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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說完，也不等白芷的回答，轉身便往來的路跑去。白芷看著杜若遠去的背影，她不得不承認，杜若已經完全不受她掌控了。

信王見白芷一直靜靜的盯著杜若離開的方向，仿佛忘記周遭的情形，即使杜若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很久了。信王微微感到怪異，沉聲說道：“好了，別看了。杜若機靈著呢，他不會出什么事的。”

白芷的思緒被信王的話打斷，她應了聲，與信王和韓方旭繼續往里走。只是沒走幾步，遠處又傳來一陣巨響。白芷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殿下，你和韓方旭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我還是不放心杜若，我去看看他。”

信王沒料到白芷也想要跟去，不快的說：“你一個女子上戰場去干什么，戰場上刀劍無眼，稍有不慎就會有所閃失。如今大敵當前，你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妥當的。如果這場戰役我們能扛下來，等形勢一穩，你就和我回京城去。杜若是有抱負志氣之人，如今東江這般動蕩，他說不定會一直留在這里，你不可能一直看著他。”

白芷也沒料到信王會阻止她，反駁道：“我的確不能護他一世，只是讓我待在這里什么都不干，就這么看著遠處的火光，聽著紛亂的聲響，我更受不了。”

白芷說完，提步就要走。信王下意識的拉住她的手臂，語氣中帶了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懇求，說道：“我知道你擔心他的安危，你去了戰場，我也同樣會擔心。我那夜與你在山洞說的話，你可還記得？”

即使隔著幾層錦布，白芷也能感受到信王手掌的力度和溫暖。不過她依然毫不在意的甩了下手臂，繼續往前走，頭也不回的說道：“恩，我記得。你相信我，我不會出事的。”

冰面上，毛有勇正和一隊精銳一起沖鋒陷陣。只是后金士兵前赴后繼，已經把他和同伴隔開了。毛有勇毫無懼色，他揮動他的長槍，將周圍的一圈后金士兵一一挑開。只是還沒等他收回長槍，重新起勢，身邊又聚了十幾人，正提著大刀向他砍來。

毛有勇狠狠的將一口鮮血吐在地上，對著迎面來的人大罵道：“還敢來打老子，你們都活的不耐煩了，老子就這讓你們所有人都去見閻王。”

毛有勇俯身閃過一記直砍，又靈活的旋轉長槍，讓人難以靠近。后金士兵圍在毛有勇身邊，膽怯的看著殺紅了眼的毛有勇，畏畏縮縮的不敢上前面對他的長槍。領頭的后金將領見狀，高聲吼道：“看什么看，你們這群孬種。一起上，否則老子現在就弄死你們。”

將領話音剛落，后金士兵們便一擁而上，高舉著大刀毫無章法次序的向毛有勇砍來。毛有勇冷哼一聲，疾步向前，長槍劃過的地方，風聲四起。然而毛有勇終歸是寡不敵眾，十幾把大刀向他揮來，把他的長槍牢牢架住。毛有勇鼓足氣力想要把士兵彈開，卻還是缺了幾分勁道，長槍脫手，被士兵們舉刀扔出去好遠。

毛有勇見暫時無法拿回武器，只能赤手空拳的搏斗。只是一把把锃亮的大刀在他眼前晃過，讓他應對不及，只能倒地躲避，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勉強停了下來。他失了武器，要以一敵眾，更是難上加難。再次起身后，鋒利的刀刃又到了他眼前，就要劃過他的脖頸。突然間，毛有勇身旁幾丈處有一顆腦袋大的球丸墜落，球丸砸到冰面上后頓時爆炸，無數顆粒的石塊四散開來，往周圍急速飛濺。瞬間慘叫聲在毛有勇耳邊不斷回響。毛有勇也倉皇躲避，騰空來了個旋子轉體，最終只是被飛快從眼前掠過的石子擦中了手臂。

等毛有勇落地站穩之后，才發現身邊的大部分士兵都被飛石打中，正各自抱著手臂捂著胸膛叫喚，大刀也落了一地。毛有勇連忙撿起一把散落的大刀繼續抵抗，但他也明白自己氣力已經快要用盡，只好緩慢后退。直到退到火器防線之后，毛有勇才勉強松了口氣，彎下腰用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等待氣力恢復。

不經意間，毛有勇看到不遠處杜若正站在一架炮車旁，正使勁往里面裝著彈藥。他又眨了眨眼睛，確定沒有看錯之后，便強撐著一步一步朝杜若挪了過去。只是杜若一直忙著自己的事情，似乎完全沒有發現身邊多了個慘不忍睹的大漢。

毛有勇一動不動的看著杜若許久，終于忍不住說道：“他娘的，你什么來的？我當初是有叫你跟我來東江，不過不是要你現在這個時間來！”

杜若被毛有勇嚇了一跳，他確實沒發現毛有勇是什么時候回來的。不過他也只是轉頭看了毛有勇一眼，然后繼續盯著冰面上交戰的情形，說道：“毛大哥，我也沒想現在過來，這個事情說起來很復雜，等有機會再和你詳說吧。”

毛有勇見杜若一直搗鼓著那個黑黝黝的龐然大物，不屑的說道：“你跟著寧遠的袁崇煥就學了這么個東西？咱們這里可沒有紅夷大炮這種洋玩意，你別亂來，免得砸傷了自己人。”

杜若還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解釋道：“毛大哥，我不會亂來的。其實紅夷大炮射程遠、炮彈重，長于攻城，但用于野戰的話，威力就大打折扣。它裝填又慢又麻煩，對付后金的騎兵沒有任何優勢。我這個大炮是青合門的岳掌門送給我的，我改良了一下，現在里面裝的都是輕一點的、落地后會爆炸的土石球，對付一般人應該還是沒問題的。我看準了才會點火發炮的，你放心吧。”

毛有勇半信半疑的看著杜若，雖然不知道他在講什么，但是看他從容不迫的樣子，應該還是有點能耐本事的。毛有勇又回憶起方才自己被圍攻的情景，不由說道：“剛剛我身邊那顆炮彈是不是你打的？娘的，你差點害死老子你知道不？你還好意思說你看準了，準個屁。要不是老子躲得快，早就被石子戳穿了，這要是說出去，不被人笑個三天三夜么？”

杜若沒轉頭也沒說話，只是嘿嘿的笑了一聲。

毛有勇見他沒空理自己，覺得自己也歇息的差不多了，便往前走了兩步，底氣十足的說道：“杜若小弟弟，這打仗還是要看你毛大哥我的。老子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老子是多么的英勇神武。這些蠻子想攻下云從島，還要問問老子手上的長槍答不答應！”

杜若又嘿嘿的笑了一聲。毛有勇一愣，發現自己手里拿著的是剛剛撿的后金士兵的大刀。

毛有勇把大刀狠狠甩在地上，聲音更大的說：“他娘的，老子現在就去把老子的武器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