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留夷想反駁,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白芷見他不敢接話,更是怒不可遏,說道:“你當真不把三秀的死活放在心上?你若不敢去,我也不逼你,你與我們到底是不一樣的。三秀我會自己去救,即便最后把命搭進去也我也心甘情愿。你已成家立業,貪生怕死顧全大局也是應該的。我也懶得管你,你就安心當你的好夫君好盟主就行了。”
楚留夷也不再沉默,說道:“我何時說過不管三秀了?只是此事還要從長計議。我是死不足惜,但是我死了就能保證三秀能安然回來嗎?你不過是剛來遼東,根本不明白這里的形勢如何。不是我貪圖盟主的名聲,只是我如今已是騎虎難下。東江人心惶惶,朝鮮也開始猜忌毛總兵。如今海河冰封,后金隨時會領兵突襲。若現在我們這邊再出什么岔子,必定會給后金可趁之機。你若輕舉妄為,那就不止是會害了三秀。你一直待在安逸的京城,受信王的庇護,現在一來便義正言辭的指責我。是不是在你看來,我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盜名竊譽?像你一般與意中人一起安享清閑,才是最正當的吧。”
白芷面色蒼白,慘然一笑道:“你說的都對,是我自私自利,目光短淺,看不了太長遠的事情。我只知道,在這三日之內,三秀的情況,我們的劣勢,都不會有任何改變。我沒有你那么好的心態,一日沒見到三秀,我就安不下心。建虜不是張大虎,我不相信他們會善待三秀。我今夜就會去救三秀,你不為我指路,我也會自己摸索著過去,成敗都與你毫無關系。”
白芷說完,便轉身往門外走去。杜若心下焦急,見楚留夷沒有反應,便連忙跟著白芷出了門。白芷步伐急促,杜若有些跟不上,只好對著她的背影喊道:“白芷姐姐,你別沖動,也別和留夷哥哥吵架。留夷哥哥他怎么會不管三秀姐姐呢,我們再好好商量下吧。”
白芷沒有回頭,卻還是停住了腳步,等杜若疾步跑到她身邊。幾月沒見,杜若長高了不少。白芷身材高挑,又年長杜若兩三歲,一直以來都是俯視杜若。雖然大多數時候,她只是感覺到杜若的存在,并沒有正眼看過他幾次。如今杜若和她并肩而立時,她才發現杜若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一絲少年的青澀了。
杜若見白芷只是靜靜的看著自己,不知她在想什么,只好自顧自的說道:“白芷姐姐,其實自從留夷哥哥知道三秀姐姐被抓走后,一直想辦法。今日我和留夷哥哥潛藏在山腳下,觀察地勢,查探人數時,我見他幾次都忍不住想要直接沖上去,只是我們都知道這樣一來的后果。白芷姐姐,我知道你也一直關心留夷哥哥。你從來都是刀子嘴,我們都知道的。留夷哥哥現在心里也不好受,才會口不擇言,你們都先冷靜一下,好嗎?”
白芷還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杜若,內心稍微了平復一些。雖然覺得不合時宜,但白芷還是忍不住的在腦海中,把眼前這人和她記憶中那個毫不起眼的小不點兒比較一番。或許是因為杜若的身形容貌變化明顯,又或許是因為杜若剛剛對她講話時的語氣,比從前坦然直接了不少,白芷覺得她對杜若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熟悉了。只是這種改變并沒有讓她覺得不自在不舒服,白芷一時間也想不明白是何緣由。
杜若見白芷還是一言不發,但面色已經有所緩和,膽子也大了起來,說道:“其實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怪我。當初我和三秀姐姐待在寧遠時,一直是她悉心照顧我,幫我上藥,替我揉捏,要不然我哪會好的那么快。只是我卻忙著其他事情,根本沒過多關心她。當時我們剛一進城,她就發現不對勁了。結果她和我說的時候我不信,還說錯話氣走了她,這才讓她落了單,被人劫了去。自從我眼睜睜的看著她被那群人打暈帶走后,我心里一直沒有好過過,只是眼下我們沒有一點優勢,更不應該破罐子破摔。白芷姐姐,我們再回去找留夷哥哥商量一下吧。如果你堅持現在就要去的話,也讓我跟你一起吧,我一定不會拖你后腿的。”
三秀頭疼的不行,暈暈乎乎的想睡覺,耳邊卻已經是陳忠邦喋喋不休的說教聲。陳忠邦在洛平川那里受了氣之后,又被阿達魯臭罵了一頓,先是對著三秀撒了一股子的氣,弄得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腦袋也不知道撞了幾次墻壁。之后又苦口婆心的給她口若懸河的給她講道理,讓她覺得這天馬上就要塌下來了,現在她困得不行,卻怎么也睡不著。三秀半瞇著眼,覺得眼前整個畫面都是模糊的。一個小木屋里面點了十幾個蠟燭,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火焰的晃動,讓她格外難受。
陳忠邦見三秀埋著頭閉著眼,便使勁搖了她幾下。三秀被陳忠邦搖的頭更疼了,緩緩睜開眼,地上還放著白紙和筆。之前陳忠邦叫她寫什么來著,她有些迷糊了。
陳忠邦從容不迫的喝了水,說道:“三秀,你還不知道吧,白芷和杜若他們也來遼東了,不過聽說他倆可沒那么和睦,誰都看不慣誰呢。其實你們香草門也挺厲害的。楚留夷就不說了,白芷長得又好看,武功又高,現在還勾搭上了皇帝的弟弟,真是一段大好姻緣呢。杜若看著木頭木腦的,哪曉得也不是簡單角色。孫元化大人可是賞識他的緊,說不定哪天就幫他謀個一官半職的,那多威風啊。你說你們香草門出來的四個人,就你什么都不是,成了個拖油瓶。你猜他們會不會放棄大好前程,拼了命的來救你?就算他們真的甘愿冒那么風險,你忍心嗎?其實我的目的你是知道的。我跟楚留夷沒什么深仇大恨,只要他和天威鏢局的人不給大汗添麻煩,從前的過節,都可以既往不咎。”
三秀眼中透露幾分黯淡,雖然轉瞬即逝,還是被陳忠邦捕捉到了。其實聽到探子回報說白芷和杜若也來了的時候,陳忠邦喜憂參半。雖說白芷武藝超群,但她畢竟只有一個人。若她和杜若兩人能給楚留夷施壓,讓阿達魯能抓到楚留夷回去邀功,那天威鏢局的事情就容易處理多了。不過陳忠邦又實在拿不準,他們是否會為了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姑娘冒那么大的險,還是要做兩手準備才好。
陳忠邦見三秀一臉呆滯,乘勝追擊,說道:“三秀啊,你真是榆木腦袋不開竅,還在搖擺不定什么呢?大明氣數已盡,早日投靠新君才是上策。你說你一個沒半點用的小姑娘,跟誰講氣節呢。”
三秀覺得自己已經神志不清了,她甩了甩頭,艱難的說道:“你說得對,我確實沒太多用處,我的氣節也沒人稀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