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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忠邦猙獰的說道:“我怎么沒聽說四方宗來的人里面還有陸陽這號人物?他不愿意和你一起逃離四方宗么?要真有這個人,也只會看不起你吧,還做怎么朋友啊。你別以為你學(xué)了點風(fēng)雨劍法,就能隨便逮個人出來糊弄我。”
陳忠邦說完,正準備繞過洛平川的劍往前走,卻見洛平川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握劍的手上青筋暴出。
陳忠邦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還是不死心的說道:“你以為你這副模樣我就怕了你么?誰不知道你心高氣傲,以為自己武藝不錯就目中無人,除了跟你一起進四方宗的幾個窮小子,根本沒什么朋友。這個陸陽該不會是你小時的玩伴吧,那肯定在四方宗也混不下去啊。難不成這個無名小卒,還勾搭上了香草門的人啊?不過他眼光也真不錯,你看看楚留夷、杜若和白芷,現(xiàn)在哪個不是被貴人罩著的?”
洛平川冷冷的看著陳忠邦,重重的吐出一個字:“滾。”
洛平川的雙眼深不見底,陳忠邦看不穿他的心思,卻也明白洛平川此刻不似平常那樣的漫不經(jīng)心。陳忠邦想了想,覺得眼下還不能在三秀這里找到突破口,便退后幾步,說道:“洛平川,我們現(xiàn)在是在后金的地盤上,我勸你收一收你的脾氣。你能耐再大,也別得意忘形。今夜也晚了,我懶得和你們這群愣頭青耗著,遲早有一天你們會知道我是對的。”
陳忠邦說完,故作瀟灑的轉(zhuǎn)身,留給洛平川和三秀一個佝僂的背影。
陳忠邦走后,屋里寂靜了片刻。三秀見洛平川半晌沒有動靜,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好奇,開口問道:“你是陸陽的朋友么?我怎么從來沒聽他說起過你?”
仿佛是被三秀的話語打斷了心緒,洛平川緩緩放下劍,苦澀的一笑道:“沒聽他說起過我很意外么?他應(yīng)該只會跟你說起他的大師兄林瀾清吧。在他心中,他的大師兄是無可匹敵的,我怎么能和林瀾清相提并論。他最后為了林瀾清而死,應(yīng)該可以含笑九泉吧。”
三秀聽洛平川提到陸陽的死,一時無話。兩人對望片刻后,洛平川便朝外走去。
三秀忍不住叫住他,說道:“那個,洛大俠。你也認為陳忠邦說得對,所以才會投靠后金嗎?”
洛平川停住腳步,回頭說道:“不是。他許我風(fēng)雨劍譜,我便答應(yīng)助他一臂之力而已。”
三秀不解的問道:“風(fēng)雨劍譜真的那么重要嗎?林瀾清不是也有劍譜嗎,你找他要啊。”
洛平川嘲諷的說:“林瀾清不過是沽名釣譽、口蜜腹劍之人。他苦心研究風(fēng)雨劍譜多年,毫無進展,又怕我得了劍譜后,修為超過他,讓他宗主地位不保,怎么可能讓我也修習(xí)風(fēng)雨劍法。在他眼中,他自己才是天子驕子,四方宗不該有人與他抗衡。只有他才有資格和能力當(dāng)四方宗的宗主,我不過是淺薄下作之人。可惜陸陽那個傻小子,還以為林瀾清是多么高潔無私之人,為了四方宗的聲望門楣嘔心瀝血。他倒是任勞任怨,對一切都聽之任之,估計他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死吧。”
三秀急道:“即便林瀾清與你有嫌隙,你也不該幫著后金人啊。”
洛平川無所謂的聳聳肩,說道:“當(dāng)福王府舞樂笙歌不斷,而我爹卻死于連年的差役時,我覺得我已經(jīng)無需再為大明的君主盡忠了。不過你也別急著諷刺我,其實我沒指著要幫著皇太極干一番大事,從后金這里拿多少好處。我孑然一身,所求所為不過隨性而已。當(dāng)初我離開四方宗時,我讓林瀾清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架,結(jié)果他沒那個膽量,陸陽真是看錯了他。不過也沒關(guān)系,三秀姑娘,白芷應(yīng)該會來救你的吧,你們香草門可別讓我失望才行。”
楚留夷沒等來寧遠的回音,卻直接見到了風(fēng)塵仆仆趕來的杜若。他心底一沉,知曉三秀果真是出了事。杜若也從楚留夷這里得知,抓了三秀的那伙人已經(jīng)打起了楚留夷的主意,頓時心急如焚。
杜若心下思忖一番,說道:“三秀姐姐被抓走后,我已經(jīng)立刻去找寧遠的守軍,讓他們幫忙攔下那群江湖人。結(jié)果他們行事太快,已經(jīng)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又拜托孫元化老師留意寧遠和錦州的情況,他說一切如常,我覺得那些人不是為了寧錦而來。我和三秀姐姐在寧遠那么長時間,肯定會被有心之人知曉。我猜想是不是你這邊會不會遇到了什么麻煩,這才匆忙趕來尋你。你說你差人去打探情況了,可有音信?”
楚留夷回憶了下,說道:“那些人在離鐵山不遠處的一座深山中,有后金人也有漢人,漢人應(yīng)該大部分是以前四方宗的弟子。武林大會后,四方宗元氣大傷,成千的弟子反而成了累贅。林瀾清來信里說,洛平川這幾月里來武藝突飛猛進,似乎在修習(xí)風(fēng)雨劍法,想必他已經(jīng)跟陳忠邦走到一起了。還有那些四方宗弟子,應(yīng)該也是受了陳忠邦的蠱惑,叛出了四方宗。據(jù)探子回報,那里一共大概有一百來人,而我現(xiàn)在能召集的人手不過六十,也不宜讓東江軍摻和進來。這樣一來,與他們硬碰硬的話毫無勝算。只是那方又送信來說,不愿與我多費功夫,讓我三日之后的正午時分,去同一地點赴約,否則后果自負。只是眼下看來,再給我三日時間,我仍是手足無措。”
楚留夷頓了一下,長長的嘆了口氣,才繼續(xù)說道:“若以我一人便能換回三秀,我毫無怨言。只是后金的目標并不止于我一人。若我落入他們手中,后金再略施小計,張大虎和天威鏢局等人都會遭受非議,甚至?xí)颜麄€江湖牽扯進去。我既為武林盟主,就不該如此輕易的將自己置于困境。當(dāng)初白芷便提醒過我,說我太過自信,罔顧身邊人的安危,我沒聽。如今才明白,我的能力難以支撐我的所求。杜若,你沒來之前,我還假裝安慰自己,你和三秀還好好的待在寧遠。不過,你還是來了,讓我終于能看清我是多么不堪一擊了。”
杜若心中也是抑郁不已,苦悶的說道:“留夷哥哥,這事情怪我,是我沒保護好三秀姐姐。只是現(xiàn)在還沒到最后關(guān)頭,我們再想想。還有,我從寧遠出發(fā)之前,也寫信告訴白芷姐姐了,她這兩天應(yīng)該也會來吧。留夷哥哥,我們總會有解決辦法的,對不對。”
楚留夷疲倦的點點頭,說道:“恩,總會有解決辦法的。杜若,你也奔波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晚些時候我會親自去后金人落腳的深山查探一番,你也跟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