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留夷將寫好的回信收進信封當中時,已是深夜。他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準備坐下繼續看桌上擺著的各方信函時,岳明暉已經推門進來了。
楚留夷連忙走到門前去扶住她,有些責備的說:“你是一直在屋外等我么?你現在大著肚子,不要這么操勞,早點去休息。我方才已經給岳父回信了,他會盡快安排船只來接你回青合門的。現在已經是嚴冬時候,河海都已冰封,不能再作為抵御后金的障礙。毛總兵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把主力撤往皮島,你也趕緊跟著毛有勇去島上,等船只回去SD吧。”
岳明暉點點頭,又不安的問:“那你呢?還要留在鐵山么?你和我一起去島上吧。”
楚留夷搖頭,有些擔憂的說道:“張大虎前日帶了幾個人出門,據說是發現了以往叛逃的遼人奸細的蹤影,便跟了上去,一直不見回來。我不知他是往什么方向去了,只能留在鐵山等他了。”
岳明暉不解,說道:“后金以及遼人之中已經難有張大虎的對手,他追到人之后自會回來,你沒有必要在這里等他罷。”
楚留夷苦笑著說:“話雖如此,但我還是不太放心。前幾月,袁崇煥大人提出要東江移鎮,朝中不少人也附議,主張讓毛總兵撤居關內或者近島。我想這應該是因為寧遠大捷后,朝中人對寧遠的戰略地位看的更加重要,東江和朝鮮的功勞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毛總兵的所作所為似乎也與封疆大事毫無裨益。雖然移鎮此事最終被圣上否決,但東江眾人都有所耳聞。近些日子,朝中對毛總兵的誣謗不少,糧餉遲遲未至,商貿相繼斷絕,朝鮮本身也是貧瘠之地,東江的形勢已經很艱難。再加上移鎮風波,不僅朝鮮認為毛總兵已經失勢,東江兵民更是人心動搖,各自尋找出路,有的逃亡寧遠,有的歸附后金。這些日子若不是因為你一直細心照料張大虎他們,為他們準備口糧,爭取物資,張大虎他們的處境說不定還不如之前逃亡的生活。”
楚留夷一時心動,輕輕的將岳明暉摟在懷中,低聲說道:“明暉,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不該讓你跟著我來受苦。你懷著身孕,卻還要整日為張大虎他們籌備。只是若不是有你,我真怕天威鏢局的人被后金攬了去。”
岳明暉將頭靠在楚留夷的肩上,語氣溫婉的說道:“我并沒有覺得辛苦,若讓我獨自留在青合門,無法知曉你的近況,我會更不安。再說,我相信張大虎他們不會有反叛之心,并不是因為我做了多少,而是他們選擇的是你,一直都是那么相信你。你留在鐵山是對的,萬一他們在外面真的碰到了什么事,回來又看不到你,確實容易被人坑害。只是你在哪,我就在哪,你私下與爹商量要讓我回青合門我就暫且不與你計較了,只是現在你再想趕我走,我可不會答應了。”
楚留夷輕柔的撫摸著岳明暉的頭發,眼睛瞇成一條縫,笑道:“好,聽你的。”
只是還沒等兩人纏綿夠,外面便響起嘹亮的人聲:“楚盟主,張大虎回來了。出大事了,你快出來看看。”
楚留夷和岳明暉都是一驚。岳明暉站直身子,抬頭看向楚留夷。二人四目相接,再不遲疑,一起抬腿出了門。
院子里,兩個侍衛正吃力的抬著張大虎的臂膀朝楚留夷走來。張大虎低著頭,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身旁的侍衛身上,雙腳垂在地面,任由其被人拖著向前。他頭發散亂,雙眼半閉,臉上掛滿血跡,半張的嘴巴里面隱約看出牙齒舌頭上都沾滿了鮮血。
楚留夷立馬走到張大虎面前,跟著侍衛一起將他抬進房間,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差人去找大夫后,楚留夷迫不及待的沉聲問道:“你怎么樣?是誰傷了你?跟你一起去的兄弟呢?”
張大虎遲緩的睜開眼,艱難的說道:“跟著我去的兄弟,都死了,就我一個人回來了。”
楚留夷身子一震,顫抖的說道:“你們中了埋伏?還是碰上了后金的大軍?”
張大虎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不是,對方也只有幾個人。只是其中有一個人實在太強,我們打不過他。”
楚留夷難以置信的看著張大虎,問道:“我從未聽說后金有如此厲害的高手。”
張大虎神色怪異,答道:“我們交手時天色太黑,我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他尚未剃頭,應是漢人。”
楚留夷半晌沒有說話,沉思一番后,終于對身后的岳明暉說道:“明暉,去幫我把書房桌上的未啟的信件都拿過來。”
岳明暉無聲的出門之后,為張大虎看傷的大夫正好進來。楚留夷退到一邊,讓大夫為張大虎上藥。楚留夷找了把椅子坐下,靜默的看著躺著床上的張大虎,心緒萬千。
岳明暉回來后,手中拿著幾封書信。她見楚留夷正獨自坐在一旁,神色黯淡,心底揪了一下,強撐起氣力向他走去。
岳明暉正要將手中的書信全部交給楚留夷,卻聽楚留夷說道:“明暉,四方宗的林宗主有來信嗎?交給我看看。”
岳明暉一愣,隨即點頭,從中抽出林瀾清的來信交給楚留夷。楚留夷抽出信紙,面色凝重的看完,一言不發。
岳明暉心急如焚,出聲問道:“四方宗出了什么事嗎?”
楚留夷將信紙遞給岳明暉,也沒有等岳明暉看完的意思,說道:“林瀾清說這些日子不斷有四方宗的弟子離去,人數已經過百,其中包括洛平川。你還記得洛平川嗎?四方宗弟子眾多,但是在三月的武林大會上,他是有資格上場的。”
岳明暉略一思索,也回憶起了當時洛平川與人交手的情況,她不解的問:“你認為將張大虎打傷的人是洛平川?可是他的身手你和我都是見識過的,我不覺得他有這個本事。”
楚留夷嘆氣,說道:“當初的他的確沒有這個本事,只是現在離武林大會,也有將近十月的時間,這其中發生過什么,我們無從得知。即使不是洛平川打傷張大虎,也不外乎是另外哪個四方宗的人。無論如何,我們現在在此猜測,也無濟于事。我會向林瀾清問清楚四方宗的情況,再作打算。”
楚留夷站起身,向張大虎走去。大夫已經查看過了張大虎的傷勢,雖然身上有多處劍傷,但好在都未傷及筋骨。張大虎因為失血過多,臉上蒼白一片,但神情還算清醒。見楚留夷走過來,便朝他緩緩了眨了兩眼,讓他安心。
楚留夷見狀,心下稍定,說道:“張大虎,你好不容易逃了回來,如今好好休息。你兄弟的仇,我一定會幫你報,你不要想太多,安心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