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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楚彬彬之后,楚留夷和三秀便各自向房間走去。楚留夷推門進去,正要關門時卻見三秀的身影在門縫中閃過。楚留夷拉開門,三秀已經站在門框中間眼巴巴的望著他了。
楚留夷失笑,說道:“想說什么,別憋著了,真難看,進來吧。”
三秀立刻從楚留夷扶著門的手臂下鉆了進去,找了個座位坐下,手臂放在旁邊的桌上,一邊敲著桌面一邊氣勢洶洶的說:“留夷,你還是騙了我,你的凌云山莊一行一點都不圓滿。”
楚留夷不解,說道:“哪里不圓滿了。楚彬彬今晚過來,也不是因為楚青青的事情。”
三秀翻了個白眼,說道:“我不是說這個。你這次去,肯定也看過你娘了吧。”
楚留夷一噎,沒說話,緩緩走到三秀旁邊坐下。
三秀許久沒等到楚留夷的答復,心下明了,嘆了口氣:“哎,我就知道你去找過她了。肯定是你和你娘又不歡而散了吧。你是不是告訴她,你去參加武林大會了,還混了個盟主當?你這么和她說,她肯定又以為有希望了,覺得兒子成器了,讓你去和楚彬彬他們爭凌云山莊了吧,也不知道她為什么那么執著。”
楚留夷苦笑:“三秀,其實我是想和她說這些的,結果沒說成。”
三秀一驚,問道:“那你今晚怎么敵意那么重,看你和楚彬彬說話時謹慎的那個樣,好像他要吃了你一樣。雖然他也是在商賈仕人堆里摸爬滾打出來的,面上笑的那么開心,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你也不差啊,我們就算硬碰硬,也不吃虧呢。何況他只是稍稍那么提了一下嘛,說不定是真心想要你回去的。你得承認,這可能性是有的啊。”
楚留夷臉上更失落:“我是沒來得及跟我娘說我的事,但她已經把我說傻了。我以為我沒有受到她的影響,結果還是想錯了,所以才會感覺如臨大敵。楚彬彬今日在楚朝云面前說有江河教的人救了他,實際上江河教人善于隱匿身份,打聽消息,不會隨意暴露自己,更何況還是在人數眾多的暴動之中。如果他與江河教毫無瓜葛,他沒有理由會為江河教的人開脫。而且他在我面前與楚莊主說起此事,有心想讓我知曉,可能想與我交好。這件事情太輕易的解決了,我心里總還是覺得奇怪。后來我去找了我娘,被她說的腦子昏昏的,便以為楚彬彬可能是不懷好意。總之,我與他之間本身就有上一代的糾葛,不能完全放下戒心,是我太緊張了。”
三秀又嘆了口氣,說道:“你想的真多,萬一他不是那種狗眼看人低的人,就是隨意找個借口,想要和平相處呢。不管他怎么想,我知道你肯定不對勁。雖然我也看不出楚彬彬到底有沒有不懷好意,但是你們說清楚就好了啊,何必互相猜忌,試探來試探去。當然大家都敞開天窗說亮話,也會互相懷疑是以退為進。哎太復雜了。留夷,我不懂江湖形勢,更不懂天下格局。我只是想多懂你一些,希望你過得輕松一點。”
楚留夷有些疲倦,說道:“三秀你的心我知道了,方才多謝你替我解圍了,不早了,明天還要趕路,回去睡吧。”
三秀不住的撇嘴,虧她剛剛還說了那么溫暖人心的話呢,結果半點回應也沒有。哎,果然還是娘的影響力更大。這么一想,三秀心底平復了一些,便向外走去。
出了房門,她還是不放心,又轉身向房內看去。楚留夷正要關門,見她又看向自己,終于忍不住笑道:“三秀,這么婆婆媽媽可不像你。我沒事,再有什么不對勁,有你在我身邊,我哪有不好的道理。”
三秀滿意的點點頭,完全不覺得二人的對話有多么酸溜溜。
第二日清晨,二人便啟程北上。半月后,京師信王府,楚留夷和三秀又見到了白芷和杜若,四人重新聚在了一起。初夏陽光正好,信王府內草木繁茂,生機勃勃。
雖然不過兩個月,卻也是四人第一次那么長久的分別。更何況分別時,各自的處境并不明朗。這一重逢,三秀興奮不已,問清楚杜若和白芷的身體狀況后,便滔滔不絕的講起一路見聞。白芷淡定的坐了一會,終于還是受不了走開了。如今杜若正坐在輪椅上,不方便行動,只能由著三秀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個不停。
白芷朝一邊悠閑自若的楚留夷使了個眼色,楚留夷會意,二人向庭院深處走去。
白芷身著輕盈蠶絲,腳踩鳳頭銀鞋,發髻上華麗的朱釵在午日的照耀下閃著動人的光芒。楚留夷見到這樣的白芷,居然也有些心神蕩漾。他們四人隨著師父住在偏僻之地,雖衣食無憂,但生活簡樸。四人專心習武,誰都沒有過多的物欲。每個人都是一身布衣,質樸清新,卻也單調平凡。雖然都知道白芷長相出眾,卻從未想過,原來精心裝扮后的白芷,用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來形容,也沒有半分夸張。楚留夷從前以為錦綺寶玉不過是俗物,如今才知,這只是他在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罷了。
楚留夷停在一處陰涼下,輕描淡寫的說道:“看來信王殿下對你不錯啊,如今你這般華貴,我與你同行倒顯得頗不合適了。”
白芷不著一絲感情的說道:“我幫他做事,他給予我回報,有何不可。”
楚留夷望向遠處的似錦繁花,不以為然的說道:“不知是什么了不起的差事,能在那么短的時間里換你這身行頭。還有我們今日才到京師,前來信王府。信王不在府內,管家聽說我們的身份,就把我們帶進來,還安頓好了住處。信王殿下真是慷慨又好客。”
白芷不理會楚留夷話中的冷嘲暗諷,問道:“凌云山莊與江河教的事解決了嗎?信王的意思你是知道的,一會他從宮里回來勢必會那這件事情來問你。你想好如何答復他了嗎?”
楚留夷搖頭,說道:“沒想好。之前在蘇州,楚莊主已經答應我不會深究此事,我本以為接下來就很容易了。結果我去江河教時,他們的人告訴我劉靜遠從武林大會回來后就消失了。我一時毫無頭緒,便先來京師找你們了。”
白芷思索一陣,說道:“你說他會不會還是懷恨在心,想要找楚青青麻煩?”
“不會。當初在四方宗,他不過是沒能克制住情緒,一時沖動才會出手。若他仔細想過刺傷楚青青的后果,那一幕也不會發生了。離開四方宗回吳縣前,我也和他說過,我會盡我所能在楚莊主面前替他解釋。他當時并無憤恨,只是比較低落。”
“那他會去哪里?劉靜遠不過是農夫之子,愚昧無知,沖動魯莽。然而他武藝卻勝過眾多江湖中人,心中有怨,行跡不定,始終是個禍患。當日在四方宗時,你便應該提議對他有所處置才對。”
楚留夷收回視線,有些疑惑的看著白芷說道:“白芷,你也是這么想?還是信王同你說的?”
白芷對上楚留夷探尋的視線,坦然說道:“他是同我說過一些,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判斷。你當初若能在四方宗解決此事,各門各派自然都該支持你,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會在當日便解決了,何苦給自己找那么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