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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房又問:“不知竇太后怎么評價此書?”
房媧兒說道:“我的線人說,太皇太后對此書大為贊賞,說其義著,其文富,物事之類無所不載。然其大較,歸之于道。”
張子房淡然一笑,說道:“‘鴻’是廣大的意思,‘烈’是光明的意思,淮南王劉安之心不限于此。”
房媧兒說:“在此時,以道家思想為主,同時夾雜著先秦各家的學說,涉及兵略,陰陽五行,天人相應,養生之術,推究疾病,談論藥物這些,雖扯了一大堆,但他的本意應當是反對皇帝所推行的政治改革。”
張子房默默說道:“何止反對是皇帝,還有你的白衣門。”房媧兒看著張子房,疑惑地眨眨眼,張子房對曰:“誰人不知,養生,疾病,藥理,天底下誰能比得過白衣門,只不過白衣門只是治病,不傳醫術典籍,我看他所撰寫的,都是白衣門這幾十年來四處與人治病的方法。”
房媧兒臉色一沉,問:“白衣門有內奸?”
張子房說道:“非也,你常年出山給人治病,難保不會有人暗中偷學了去,不足為怪。”
房媧兒笑笑說:“我的醫術被學了去也沒什么,天底下這么多人,總不能都來找我瞧病吧?”
張子房由心而生的笑容掛在臉上,他放下竹簡,問:“皇帝看過這書了嗎?”
房媧兒搖頭說:“不知道了,此書是今日才從驪山湯泉宮送到未央宮去的,送去是時候還帶著一句“偏聽則暗,兼聽則明”的太皇太后圣訓,不知我們那日理萬機的小皇帝有沒有時間的去看。”此時,血貂從醫館翻墻進入張園,聞著味就跑到書房來了。
母血貂嘴里還吊著一支竹筒,里面塞著消息,張子房一見它,斜睨著眼對房媧兒說道:“你的血貂來送信了。”房媧兒取出布帛,上面寫著“太皇太后召集許、莊等人前往湯泉議政。”房媧兒看完,將布帛交到子房手中,然后她慘然一笑說道:“皇帝終究還是觸碰了她的底線。”
“皇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本就是一條的決絕之路。皇帝要改變漢承秦制的固有規律,要變法革新,不僅僅有太皇太后,還有百家學說的繼承人,都會反對。”
房媧兒嘆息一聲,說道:“上次我就和皇帝說過,要蟄伏一些時日,他真是一點兒都沒有聽進去。”
張子房冷笑說:“你叫他莫要牽動荷花帶動藕,我看皇帝不僅僅牽動荷花帶動了藕,還想把整個池塘都給掀了,重新栽花。”
房媧兒對曰:“易服色,改官名,建明堂,這些事,都是表面的荷花,皇帝要動的,是整個池塘,太皇太后活了三朝,若是連這個都看不到,她也做不到這太皇太后的位置。”
張子房說道:“太皇太后說的‘其義著,其文富,物事之類無所不載’不是說給淮南王聽的,恰恰而是說給皇帝聽的。皇帝若是還篤信儒術,那勢必會對立起來。”
房媧兒仰天長嘆一聲:“我所擔心的,終究還是避不了。”子房的表情似笑非笑,為政和為學二者中間,孰輸孰贏,都有遺憾。他不愿過多表態,怕成那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