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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東南和趙環環的婚事就定在五天之后。
他們自然也邀請了我,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態,反正是去了。白月汀這小白臉也去了,說是怕我單獨一個人去,會沒有肩膀靠。我狠狠剜了他一眼,卻也沒阻止他。
他們的婚禮辦得并不隆重,也顯得極為倉促,好在趙無明家中殷實,又有諸多家丁,還算是像模像樣。可是趙家在四方鎮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富商,唯一的女兒成親本也該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喜事,卻并沒有大張旗鼓,只差了老管家在門口放了兩串百子炮了事,與他們大戶人家的形象極為不符。
我倒是能可理解一二,趙環環嫁的又不是什么好人家,而且肚子里又有著孩子,還是入贅,尤其趙無明又是極為不滿這樁婚事的,要辦得喜氣洋洋那才是怪了。
席間陸東南來給我敬酒,不知道為什么,分明挺和煦的一張臉,我卻總覺得有幾分憤懣在里頭。他問我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助的,以后可以直接找他,我謝過了他的好意,干了一大白便走了。
當然是走了,留在那兒做什么?
這席間唯一受白眼的唯有我!因為我才是那個被拋棄了的、上桿子的賤人!那些難聽的話我自然早已經習慣,沒多大在意,可是小白臉白月汀和白鳳兒這兩人卻一心為我打抱不平,我若是還不走,這位土匪窩子里的三當家的指不定真就要大打出手了,他的身手可是十分了得的!
沒算吃飽,白月汀怕我心情不好,便帶我去春白樓大吃了一頓。
說也是奇怪,以前總是削尖了腦袋想去春白樓吃,對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們吆五喝六一番,也嘗嘗這四方鎮最頂尖的美食,可是我卻怎么也吃不出想象中的好吃的滋味來,總覺得有些名過其實。
那一桌子菜沒吃完,我挑了些大肉打包了帶回家喂黃狗。
“嘖嘖,你們先回去吧,我再轉轉,看看四方鎮還有些什么好玩的無!”白月汀是個閑不住的,才從春白樓走出來就骨子里癢癢要走,我也懶得理他。
不過這小子倒是十分仗義,又給我塞了兩張千兩的銀票,一下子將我逗得不行,早半個月我還是一窮二白的小偷一個,這會子也已經是手中拿著兩千多兩,外加兩塊金塊的土財主了。
我也不拒絕,我想通了,白月汀這廝的錢也不過是搶來的,看他大手大腳的樣子,與其便宜那些奸商,倒不如便宜我。至于好不好意思么,我臉皮這么厚,自然是好意思的!
有了錢,就要想辦法花,和所有的女人一樣,我也喜歡買買買。
于是我去那家秀江南,將秀江南里的一百兩銀子一件的衣裳買給了白鳳兒,然后還去金器店給白鳳兒打了個金鐲子,這都是我許她的。
我藏起了三百十七兩銀子,這是這些年偷的錢的總額,我打算今夜全數還回去。
“還了,便算是借,不算是偷了吧?”我念叨著,仿佛是在自言自語,仿佛又是在問白鳳兒。
白鳳兒一路只笑著,難得看中了路邊的糖葫蘆,問我要了來。
…………………………
就這樣,日子過了大半個月。
這幾日連著下了幾日秋雨,才發覺天氣快要轉涼了。
陸東南成親說到底我還是有些失落的,所以除了偶爾出門買菜和添置一些東西,我并沒有怎么出去。白鳳兒自然跟著我,每日里歡歡樂樂的,很是自在。白月汀那廝還是吃喝玩樂,有時一兩天不來,有時天天蹭飯,討厭的緊。還有那黃狗兒,居然整整大了一圈,都長膘了,毛都油光水滑的。
昨天便放了晴,只是小路上頗為泥濘,我今兒才重新出門,也算是調養好了吧。我從街上買了些菜回來,順便給白鳳兒帶了串糖葫蘆,果然小孩子都是好這一口的。
“魚兒,去買些田地吧,有田地就能種菜,養雞,以后便是銀子花光了也不怕餓著。”白鳳兒舔了舔糖葫蘆,塞了一顆在嘴里,將剩下的全給了我。
我也塞了一顆,酸甜酸甜的,口水都滋了出來。
“好啊,不過要買田地得去官府登記造冊,還得與原先田地的主人商量好。我記得我家門前的那幾畝地都是羅生手底下的產業,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家,這兒草都要枯了。”我便回想起來,以前也從未在意過這種事情,畢竟我也沒有想過我哪天真的會那么有錢,頂多只是夢到了我有錢,然后戛然而止。
“羅生,羅生……”我塞了最后一個山楂果子,將果核吐在草地里,皺著眉對白鳳兒說:“這羅生雖說是四方鎮的人,卻是住在鎮子外,他是四方鎮最大的地主,擁有將近四方鎮三分之一的田地。我與他倒是沒有接觸過,只聽說此人向來心高氣傲,不太愛搭理人,你說我們去找他的話,要不要帶點禮物去?”
白鳳兒想了想,說:“聽魚兒的吧。”
然后我便想了一上午,都沒能想到給羅生帶些什么禮去,畢竟他這是真真正正的大土豪,與趙無明這種以買賣為主的商人不一樣,那肯定是富得流油,我拿什么是他沒有的?所以還是兩手空空,直接上門了。
我曾經也想過偷羅府的錢的,只是這里的門衛都是實打實的壯士,而且羅府實在太大,與其說是府邸,倒不如說是莊園,我也懶得進去慢慢的搜,反正四方鎮城東的那幾戶就夠我偷的了。
雖說曾經來過那么一次兩次,可都是在夜里,大白天地站在羅府面前,我還是有些目瞪口呆,直娘賊,這莫不是皇宮吧?金碧輝煌,亭臺樓閣,遠遠地看著就覺得氣勢恢宏。加上門口四個壯丁壯得和牛似的,就更彰顯了這里與城東那幾戶的不同來。
我定了定神,拉著白鳳兒的手走上臺階,對那幾個壯丁說:“幾位大哥,我是想來買幾畝地,與羅大官人商議,不知可否通報一聲?”
“你?”其中一個壯丁上下打量了我們一樣,其余三個居然連眼睛都沒有斜視,可見家教極好。他說:“你叫什么名字,要買哪里的地,要多少地?”
“回大哥的話,我叫李魚,在城西興豐村的最西邊兒,想要買十畝。”我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可不敢和這幾位大聲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