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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臉白月汀的武功自然極好,便是吳從山也奈何不得他,更何況這個瘦不拉幾斤斤計較的潘蔚。只瞧得眼前“刷刷”幾道影子閃了幾下,潘蔚便倒地哀嚎不斷。
“男人的錢,都是給女人花的!”白月汀一腳踩在潘蔚的胸脯上,微微仰著腦袋,迎著夏日的烈陽,眼神里含了光似的。
我忍不住拍拍白月汀的肩膀,贊賞起來:“好男人,沒得說的!”
“可不是么!”白月汀這小白臉便樂呵呵朝我擠眉弄眼,嘴里打了個響兒。
我瞧著潘蔚,這廝被白月汀打的不輕,臉上有好幾個嘴巴子的掌印,和有人涂了胭脂抹上去一樣,別的倒是沒有傷著,這讓我頗為滿意,打人這種事情么,要么就是照臉上打,要么就是往羞恥里打,這才解恨,身上不疼不癢的拉幾下算怎么回事。
“老小子,你知道什么錢你不得不花么?”我陰笑著,右手成抓,往他胯下一捏,只瞧得潘蔚“哦”了一聲,瞬間縮成個蝦米。“斷子絕孫的事兒你不得不花錢,還得往貴了請。放心,老娘手里有數,馬上去就醫還能保住,不然,買個娃娃就不只這么些錢了!”
手往潘蔚錦緞衣裳上擦了擦,有些嫌棄,拍了拍手對白月汀道:“走了,白鳳兒還在家等著,小妮子離不開我。”
白月汀愣了愣,我瞧見他齜牙咧嘴很是抖了抖身子,馬上跑了上來。“魚妹,你這手上功夫了得啊!可你一個姑娘家,怎么有這種……狠辣的手法?”
我嗤笑地瞧了一眼白月汀,白眼翻到了天上去:“這是我摸爬滾打練出來的活下去的技能,誰叫我是女的呢?”
我很豪情地大笑了兩聲,連聲音也不自覺地高了兩分,引來了周圍人好些矚目,我也不去搭理他們。“小時候與那些乞丐一起討食,乞丐里有幾個善良的?為一個饅頭都能拿石頭砸死人,何況是我這么個小女娃,我乞討來的東西有多少次都是被人搶去的,我身上的衣服有多少是被人扒拉走的,我總要活下去吧?總要像個人活下去吧?”
白月汀沒有說話,只靜靜地跟著我,聽我說。
“為了保住我可憐的食物,為了保住我可笑的清白,心狠手辣算什么?就是要我一口一口咬碎了他們我也無所謂。老三,”我轉頭看了一眼白月汀:“我從來不是個好人。”
白月汀沉默了很久,我兀自笑了兩聲,也不去搭理他的情緒。于我而言,我還犯不著為別人的情緒而過。
我說的也很隨意,因為我并不覺得這有什么,當你們有一天遇見過人世間最骯臟的事情,你們就會明白,比惡人更惡,才能讓善良更干凈。
以前陸郎偶爾勸過我一句,叫什么“以德報怨”,我卻由來想著,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有些人做了惡事,難不成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搪塞了?
我從來不是個好人,我也知道有多少人嫌棄我,厭惡我,更甚至是恨我。我的結局我也早已料得差不多,不是哪天走在路上被人拿刀砍死,就是積壓的案件足夠多,讓官老爺直接判死。
幡然悔悟這種矯情的話我不可能去想,但是如果我生長在一個尋常人家,我一定也是一個可人的、善良的待嫁姑娘,我知道的。
我和白月汀走得沉悶,腳步也不自然地快了些許,大約過了一刻間就回來了。
“魚妹。”在門口的時候,白月汀突然拉著我的袖子,我轉頭看他,他的神色出奇的認真,他說:“你也并非是惡人。”
我聞言一愣,隨即輕笑了一聲,推門進去。
白鳳兒真幽幽地坐在堂前的藤椅上,小腦袋靠在手上,眼神呆滯得看著門口。瞧得我來了,便突然一下子回了魂一樣從藤椅上跳了下來,伸著小手就跑了過來。
“等急了吧?路上遇到這小白臉與人打架,耽擱了一會兒。”我笑吟吟地一把抱起白鳳兒,“吧唧”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白鳳兒便幽幽地瞧了我一眼:“不許親人家了。”
我樂了:“怎么?小妮子還害羞不成?”
“不是,有口水!”白鳳兒說。
我鄙夷地“切”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去廚房里做飯。白月汀這小白臉可不像是個會做飯的,而且他剛吃飽喝足,白鳳兒看起來就更不像是會做飯的,小仙女兒一個,還有那么重的潔癖。
酒足飯飽,我拿吃剩下的骨頭喂黃狗,這小黃狗樂得上竄下跳,那小尾巴搖的和撥浪鼓似的,打在背上“啪啪啪”地響,看它皮包著骨頭,想來也沒吃什么好的,索性又去切了雞頭和雞屁股喂它——以前我怎么舍得喲,這可是肉哩!每年只有過年的時候我才會給陸郎買一只活雞,陸郎吃肉喝湯,我就就著雞頭、雞爪和雞屁股,能美上半天呢!
“陸郎、陸郎,你怎么就是個白眼狼呢?”現在每次想起他,我總覺得有些幽怨,倒也不是怨他,只怨自己,以前怎么就沒好好對自己呢?“狗兒都比你懂得報恩啊!”
“篤篤篤!”
便在這當口兒,我便忽然聽得敲門聲。
“誰呀?”我叫了一聲。
“篤篤篤!”又敲了三聲。
“娘的,啞巴不成!”我碎嘴罵了一句,跑去開門。
門開了,我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