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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鳳兒,你怎么這么招人喜歡呢?你看那一個個大老爺們兒朝著你笑的樣子,門牙都缺了還樂!”我瞅著一個矮房子門口坐著的那個老漢,因為天氣熱脫去了外套,露出精瘦黝黑的上身,那幾根肋骨一根一根的,和梳子似的,就這樣還咧嘴朝著白鳳兒笑,時不時手里舉著塊肉,點頭示意白鳳兒過去拿。
白鳳兒估計有些驚嚇,從走進寨子到現在一直都緊緊拽著我的袖子,生怕我飛了跑了。“魚兒,他們看起來都很兇啊!”
“廢話,這可是土匪窩子,不打不殺不代表沒打過沒殺過啊!”我指著寨子門口有個漢子拿著把砍刀,一刀下去,斗大個牛頭就咕嚕嚕掉了下來,一看就是經常動手的。
白鳳兒怕血腥,又往我身后頭躲了躲。
“別怕,走,去拜訪拜訪這位大當家的去,來到了人家地盤上,總得拜拜。”我說著,拉著白鳳兒的小手過去。
沿途問了兩個人,總算找到了大當家的屋子。其實也好找,大當家的就相當于這個黑鷹寨的土皇帝,那房子肯定是最高最大最豪華的。只是里頭讓我有些詫異,沒有我想象得那種掛滿了牛頭或者刀劍的場面,也不粗礦不黑暗,也沒有被金銀珠寶堆滿,反而很是簡單利落,東西少地一目了然,就一個案桌,桌子上放了些書卷和紙筆,旁邊擺了三個跪榻、一個正椅。墻上掛著一把弓和一把劍,僅此而已。
大當家的坐在正椅上看書,一邊看著一邊寫些什么,我不認字,所以也不在意他看的什么書,寫的什么字,只略微抱了一拳,道:“在下李魚,特來拜謝大當家的恩惠。”
大當家的抬頭看了看我,指了一旁的跪榻,說:“請坐。”
我和白鳳兒在跪榻上跪著,只是我不習慣這文人的坐姿,便笑了笑道:“我還是盤膝吧。”
“無妨,不過兩位請稍等片刻,待我寫好這封書信。”大當家的也不在意,隨口說道。
我擺擺手,這有什么的,本就是打擾了人家。只是百無聊賴之跡,我下意識地便去看他的信,看著看著,我發現在他快寫完的時候,居然有個字是我認識的。
我一共就認識兩個字,一個李,一個魚,就是我名字。而我雖然不寫信,卻瞧陸郎給別人代寫過書信,知道左側最下方的便是寫信人的名字,不由得好奇地嘀咕了一句:“原來你也姓李啊!”
大當家的收了最后一筆,吹干了墨漬,塞進一個泛黃的信封里,交了個人進來說了句“給三弟送過去”,才擺好了面前的筆墨,對我說:“我確實姓李。”
我對姓李的人特別有好感,因為當初讓我上他們桌子上吃飯,拿了碗筷給我的那戶人家就姓李,那天我吃了魚,我還記得那幾乎是一整條魚,只是被他們家的兒子吃了面頰肉,其他都是完完整整的。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魚,我也從了他們人家的姓,因為我覺得,姓李的都是善人,到現在我也沒有偷過一戶人家姓李。
只因了大當家的姓李,我心頭那熟悉感又纏繞了上來,怎么也揮不去,只好有些冒昧得問:“不知道大當家的全名叫什么?”
這是極為不禮貌的,人家自說了姓氏,又不是熟悉的人,這樣問通常會被認為找茬兒的,或者是過招的。
不過大當家的只是皺了皺眉,便道:“李乘風。”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你叫李乘風?你今年多大?”
李乘風眉頭更緊了些,仿佛覺得我有些咄咄逼人,又或者是覺得我的情緒有些過激,雙手在胸前交疊,做了個仕子的禮,道:“今年二十有三,敢問姑娘認識我?”
“二十三,比我大五歲,當年我六歲,他十一歲,是了是了,那就不會錯了!”我高興極了,心頭卻酸地不得了,仿佛就要哭出來了。
我起身,后退了兩步,朝著李乘風重重地行了一禮:“恩人在上,受李魚一拜!”
李乘風一愣,就連白鳳兒也是一愣,默默地站起來,學著我的樣子,對李乘風一禮。
李乘風沒有來扶我,只是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連聲道:“姑娘起來說話。”
我起身,抹了一把眼淚,心里頭高興,眼淚卻擦也擦不完,我終于知道什么叫做喜極而泣了!
“不知道魚姑娘為什么要喚我恩人,我并不記得救過姑娘。”李乘風說。
“救過的,救過的,十二年前在長白郡的阿虞縣,你家門口有兩頭紫銅的獅子,你家門口的臺階一共有七階,你的父親叫李昌云,你的母親叫周若梅,你還有一個妹妹比你小兩歲,叫李湘月。”我淚如雨下,找到了,終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