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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快入秋了,一陣風吹過來,雖然帶著點涼意,但還沒有脫除夏季的煩躁。地上的一卷破草席的一角被風掀開,露出一張煞白的臉。這張臉昨夜還因為動情而嬌柔嫵媚,如今紅腫著兩頰,一雙杏眼死死地呆愣地瞪著,沒有焦點。
周圍的丫鬟仆應看到這一幕,都不禁一哆嗦,膽小的已經白了嘴唇雙腿打顫。靜宜公主仿佛沒有看到似的兀自走進大堂,靠著一張梨木八仙椅悠悠地坐下了。雖然已經嫁給了謝嚴十年,滿身的氣派不曾減少一分。
她端起一盞茶水,低頭拂去湯面上的花瓣時偷偷觀察謝嚴的神情。
“張管事,還不趕緊把這個晦氣的東西給處理了,放在大堂的門口是要在這上香祭奠嗎?”謝嚴厲聲說道,一雙眸子里的鋒芒仿佛可以殺人于無形。
張角抹了一把冷汗,心中叫苦不迭,這明明是大夫人吩咐放在這,誰勸都不管用啊。大都他得罪不起,可是公主他也得罪不起啊。張角趕緊招呼幾個人來把白欣的尸體給抬下去處理了。謝嚴把廣袖一掃,轉身準備去書房。
“等等!”靜宜公主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急忙喊住他,“難道你就沒有想問我的嗎?”
“臣并無什么問題想要問公主。”謝嚴客氣而疏離的語氣讓靜宜公主神色頹然。
“我昨夜派白欣去請夫君你來我這喝口茶,誰知這個小賤人竟然趁你喝醉酒爬上了你的床,于情于理我都應該懲治她,誰知她根本不認錯,非要一口咬定是與夫君你情投意合。這樣張狂的丫鬟卻有個虛弱的身子,還沒有挨幾下打就咽了氣。我尋思著她對你情深一片,所以想讓你見上最后一面。她雖有錯,但我并沒有牽連到她的家人。如今她死了,我已經派人給她的家人送了些錢財,足夠她一大家子生活了。”
謝嚴聽完靜宜公主哀切的說完這一席話,只想發笑。昨夜寵了白欣不是一時興起,他想試試經過這段冷落她的時間,她有沒有一些進步,給彼此一個機會。沒想到啊,還是讓他失望了。那白欣看起來只是挨了幾個嘴巴,但實際上受過什么對待恐怕只有公主自己心里才清楚。如此善妒的心眼卻被她自己描述的卻如同菩薩心腸一般,要是單單看她這憔悴的模樣,還真以為受委屈的是她才對。就像以前那樣,要是自己早看穿這婦人的歹毒心思,是不是就不會有那一場悲劇了。
謝嚴面色依舊謙恭有禮:“公主處理事情果然妥帖,現在臣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就不打擾公主在這休憩了。”
“謝嚴你給我站住!”靜宜公主大吼道,她沖到謝嚴面前,用手緊緊的攥住了他的袖口。“你為什么要這般待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讓你見都不肯見我!白欣只是一個侍女而已,你喜歡的話可以向我討要,為什么要這般羞辱我!”靜宜公主想起早上白欣含羞帶怯的說會成為謝嚴的側夫人時,她心中的怒火快要將自己毀滅。
謝嚴微微一笑:“臣不敢。”
靜宜公主一愣,隨即咬牙切齒道:“你心里是不是還在惦記那個水性楊花的賤人,我告訴你,她已經死了!她的兒子也早就不在人世,謝嚴你真可憐啊,你到現在還在做夢!”
謝嚴猛然拉開她的手,靜宜公主一個釀蹌跌坐在地,沒有丫鬟敢上前去扶她。“即使她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你也是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頭,即使她的兒子早已不在人世,也比你的兒子活得渾渾噩噩的好。”謝嚴大步離開了大堂,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