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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兵戈四起,各種怪力亂神之談出現于世,無非就是想把控人心,為己效力罷了。可以與兵符這個傳說相提并論的就是我的身份——臻女。
說來也是奇怪,每一代大丘君王無論后宮多么充盈,都只會有一個女兒。老一輩的人們都說,這是隨先祖王妃而去的女孩的轉世,身份為臻女。從我記事起,身邊的侍女就告訴我我的身份是如何尊貴,這也是我的母后沒有生下兒子卻依然能坐穩王妃之位的原因之一。
我自然也是很欣賞先祖王妃的女兒,為了天下百姓不再受戰亂之苦,敢和自己的母后以鮮血告誡先祖,是有何等的大義在胸懷。我曾以身上流淌著戕族英勇的血脈而沾沾自喜,而如今我可憐弱小如螻蟻,倒是真真配不上臻女這個名號。
“臻女又如何,難道你也相信那些傳聞不可?”我冷笑了一聲,嵐鈺恍若不知。
“是不是傳聞不打緊,我只知道凡是傳聞必有根源,而你是戕族的后代,肯定知道大丘每一代的長公主都會有一個盛大的及笄之禮,在及笄之禮之后就會有蒙面女子向她們傳達天命。”
我又忍不住攥緊拳頭:“你究竟是何人?為什么對大丘之事如此熟悉?”
嵐鈺又是伸出手來將我的拳頭展平:“跟你說過許多次,怎么就是記不住,我的身份有很多,上次是你的琴師,這次,你可以把我當作你的同鄉之親。”
“你是大丘人!”我驚嘆,紅姨既然是前王妃的親妹妹自然也是大丘人。“你跟紅姨是什么關系?”我問道。
嵐鈺抬手又敲了敲我的腦袋:“都說了才十歲的小姑娘不要太聰明,我跟紅姨沒有關系,你只要知道我們不會害你就行。”
現在的我自然不會那么輕易相信他的話,但還是裝作認同的點了點頭。“那么依月怎么辦?襄遖王那里怎么應對?”這是我目前最擔憂的事情。
“你且放心住在這,我可以向你擔保依月不會出什么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就不必憂心。”嵐鈺站起身來目光深沉:“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母后對你的叮囑是對你最好的......““不是的。”我打斷他的話,語氣堅決。嵐鈺與我對視了一會,終是輕輕的搖了搖頭,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等。”我喊住了他。“怎么了,我的公主大人。”嵐鈺頗有些無奈的回頭。他對我的稱呼讓我又羞又惱,原本想說的關于大丘長公主的事情脫口就成了:“師父大人,我覺得應該是你年紀大了,一個月前我還對你說過我的生辰,沒想到你竟然忘了。過了今天,我就是十一歲了了,而不是什么十歲的小姑娘。”
嵐鈺很少見的愣怔了一下,隨即淡淡的笑了笑:“那你就是個十一歲的小姑娘。”這個笑容不似平時的放蕩不羈或者漫不經心,而是真摯的如初生的百合,純然的如此好看。他關上了門,我聽見他的腳步聲離開,原本揚起的嘴角逐漸平緩。
今天是我的生辰,平時都是跟母后父王在一起度過。母后和父王會在我的寢宮私設的小廚房里親自下廚,做上滿滿一桌我喜歡的菜肴。我們就如同世間最尋常的家庭,沒有厚重的文書,沒有繁雜的國務。而如今這一切都沒有了,我剛剛對嵐鈺提到自己的生辰,也是希望有一個人會記得,會替父王母后記得。會記得,不要再離我而去......
等我從如同混沌一般的夢中醒來時,才發現眼前霧氣彌漫的不是閻羅殿的忘川,而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面。煎得黃澄澄的雞蛋十分可愛的擺在中央,雞蛋上還有用小蔥擺上的兩個字——念兒。面前的人白凈俊朗的臉龐上掛著一絲戲謔的笑,顯然是被我呆愣的表情弄的心情很好。許是剛睡醒的神志特別的脆弱,我也不在意他的反應,再也忍不住的撲進他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
他的懷抱溫暖,若有似無的藥香十分好聞,在我撲進去的那一瞬他明顯僵硬了身子,隨后就放松下來任由我的眼淚鼻涕糟蹋他干凈的青衫。甚至到最后他的手慢慢撫上我的頭頂,迷糊之間我好像聽到了一聲嘆息。
最后我是被他從懷里摘了出去,他看著狼藉一片的衣衫頗有些厭惡的樣子,我也假裝視而不見,自顧自的吃干凈了面后就重新躺回了床上。好像剛剛脆弱無助的不是我,溫情安撫的也不是他。
嵐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換上了新的袍子。他看著那件被淚水打濕胸口的衣衫喃喃自語道:“只剩下四年了。”
依月覺得很奇怪,從公主走后沒多久,她因為心里有事而寢食難安,幸好今天綠蘿她們也沒有來自己這里。快天亮了,一個人影驀地出現在門口,本有了一些困倦的依月瞬間清醒并且想大聲尖叫,那人麻利地拿出一方巾帕捂住了依月的口鼻,依月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后就再無知覺。
等再次醒來時,依月只覺得頭疼,所在的地方也不是原先的云公子的處所。只見一個小丫鬟上前來喊了一聲依月姐姐,然后遞上了一杯茶水。依月有些莫名,她指著自己問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丫鬟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公子說念兒姑娘的妹妹就是這個模樣。”
依月拿著茶杯的手一下子就松了,茶杯擲地而碎。“我們家公......小姐怎么樣了?”依月神情緊張,聲音顫抖。那個小丫鬟卻還是一派冷靜的樣子依舊不慌不忙:“念兒姑娘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依月姐姐不必擔心,公子說過了,等過些日子就讓姐姐你過去與念兒姑娘在同一處,這是念兒姑娘給依月姐姐的,讓你不要擔心。”
依月接過小丫鬟手中的帕子仔細瞧了瞧,確認是公主的繡帕,這才放下心來。小丫鬟抬頭看了看依月的神情放松了不少,這才端上了食盒開始布菜。依月見小丫鬟自己一道菜先吃了一口后有些不解,隨后才反應過來她是向自己證明沒有害人之心。依月覺得這小丫鬟有些小題大做,如果真的是害自己的,自己就沒有睜開眼的機會了。小丫鬟見依月吃的開心,就不著痕跡的離開了房間。
“事情辦的如何?“在一個偏僻的小房間里,有一道略微沙啞的聲音響起。
“一切按公子的計劃進行。”小丫鬟清冷的聲線在昏暗的房間尤為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