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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的很朦朧,天邊已經出現了泛白的跡象,由于是受王的急召入宮,李弘此時身體犯困,但是精神上卻清明的很。王在朝中最信任的就是自己,大都謝嚴和上卿陸鼎元。而自己比其他二人年長又不喜參與朝中各種勾心斗角,下朝后特選一小道,不與那二人一路回去。袁天奇一案疑點紛多又苦于找不到突破口,正在苦思冥想之際,一個身影突然冒出險些將李弘嚇得癱倒在地。“對不起,賤民害太傅受驚了。”袁天奇趕忙扶正李弘。李弘狐疑的看著袁天奇,縷了縷自己的胡子鎮定下來:“你不是讓王的玉羽軍護送出城了嗎,怎么在這?”“太傅莫奇怪,這一隊玉羽軍的隊領是我的好友,因為我實在感激太傅您在朝上替我說的那些話,賤民才能保住一條性命。隊領特批我向您道謝。”
“無妨,不必掛心,我是知道你的為人的,你又為何會做出這種糊涂事來。”袁天奇環望四周,壓低了聲音加快語速將事情的前前后后大致的說了一遍。李弘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問道:“也就是說,是你得到了王的急召后才殺了蘇晟燁?”袁天奇拱手作揖,向李弘行了一個禮:“賤民萬萬不敢欺瞞太傅,賤民知道太傅是一個明理忠義之人,所以才敢把事情的前后告訴太傅。”李弘將他扶起,面色嚴肅:“如真像你所說,這件事情可不只是像殺掉一個俘虜那樣簡單,其中的陰謀,最終的目的現在我們都未可知,你現在就算平安的出了王城,今后的日子也要萬般小心才是。”袁天奇深受這番話的感動:“太傅的話賤民牢記在心,只是太傅今日在朝堂為賤民說話,以后也要小心為上,不要受了賤民的牽連。”李弘嘆息一聲:“老夫在官場這么久,什么沒有見過,只要老夫行得正走得直,也不怕受奸人陷害。”李弘見天色漸亮,玉羽軍的隊領朝向他們不停的打著手勢催促袁天奇趕緊離開。李弘將手重重的壓在袁天奇肩上:“大將軍,走好!”袁天奇將衣服內側的護心鏡拿出交予李弘:“太傅,今后若遇什么困難,只要將這面護心鏡掛在上湟的城頭,我便會來幫助你。”李弘接過護心鏡,看著袁天奇和棺木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十幾年的戎馬生涯,如今破敗一身,只望他今后能平安幸福。只是李弘沒有注意到在旁邊的樹林中,一個黑影在袁天奇走后也迅速離去。
云潛的傷竟然還沒有好,這讓我有些奇怪。在我扶他回府的時候,我曾觀察過他的傷口深可見骨,卻也應該沒有傷及骨骼和重要經脈。這府上的藥的精良我是知道的,按理說應該一兩個星期就能下床,這都快一個月了,我看著面色蒼白躺在床上的云潛,心中有些焦急。
府上的下人們每天都會進出為云潛煎藥擦身,我去過幾次,前天見云潛的臉上浮上一絲紅潤,估摸著傷病要好了。
“小姐,今天要去看云公子嗎?”依月見我準備出去問道。“嗯,我去看看他,順便跟他辭別。”
“小姐,我們離開這是沒有問題,可是我們離開這后要去哪呢?”我看著依月微笑的說:“依月,這幾天我也考慮了不少,云潛是我們的恩人,現在我們住在他的府上已經給別人添了不少麻煩,我本來想等我傷好就走的,可是那時候云公子也受了重傷,提出辭別是為不禮。現在他的身體差不多要痊愈了,我們再留下去也沒有理由了,至于今后去哪,我已經有了想法,你不必擔心。”
依月聽了我的話,目光堅定的說:“小姐,你去哪我就去哪,依月要一輩子跟著小姐。”我笑著沖她點了點頭,心中滿是感動。
我輕輕推開門進去,看見云潛平和的睡顏,那清俊年輕的臉龐沒有平日見到的犀利與壓迫反而感覺很親和可愛。我估摸著他也就不過十六七歲。
他氣色比之前好多了,額頭上隱隱發汗。我見床邊的柜臺上有銅盆和汗帛,便濕潤了汗帛將云潛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拭去,還沒有擦第二下時就被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手腕,嚇得我手一抖差點將汗帛丟在他臉上。
云潛漸漸睜開眼睛,眼中帶著血絲。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你怎么在這?”
我掙脫他握住的我手腕的手,忙回答:“公子受傷,小女來看望公子,順道向公子辭行。”
“哦?你要走嗎?”“小女跟依月已經在府上叨擾多日,之前本就該走了,可是公子受傷小女不可不顧。現在公子病情已穩,小女和依月實在不便再留。”我看見他胸膛處露出的一截傷疤,心一頓,臉一熱,連忙轉移了視線。云潛看著我微紅的臉,自然地將衣衫向胸口處攏了攏。
“不管怎么樣,謝謝你扶我回府,作為回報,我答應回答你的任何問題。”云潛閉上了眼睛,神情有些疲憊。
我的心中早已堆滿了很多問題,一時竟想不出該問什么。思索一會,我小心翼翼的問道:“為什么在竹林受了這么重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