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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終于醒了,你現在感覺如何?”男童緊張的看著眼前人,語中透著關心。
“二孩兒,你怎么又來了?不是讓你不要來了嗎,要是被人發現,會被打死的?!?
女子的聲音嘶啞,如同鋸木一般,長發糾結在一起,遮住了她塌陷的雙頰和左側臉頰上的一道傷疤。
那道疤從耳根處延伸到下顎,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泛著紫青,顯得有些猙獰。
“我不怕,我只是擔心阿姐,所以過來看看?!?
聽到會被打死時,二孩兒的身體明顯顫了顫了,可想到阿姐為自己做的,又覺得死也不算什么。
女子空洞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溫情,費力的抬起手臂,撫了撫二孩兒枯黃的頭發:“聽話,不要再來了,阿姐沒事的,不要記掛我。”
“阿姐,要不是你把吃食給我,我早就餓死了,所以說什么二孩兒都不會不管阿姐的?!?
當初他被買入府中,因為不愛說話總是被人欺負,后來被人冤枉關到了柴房里,那時阿姐還不在這里,他被關了幾天幾夜,滴水未進,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第一次見到了阿姐。
那時阿姐的狀態很不好,身上大小傷疤,最嚴重的是肩上的傷口,阿姐說那是箭傷,他看過那傷口,似乎是在愈合后又裂開了,流留著血水,看得他甚是揪心。
阿姐得知他許久沒吃東西了,便將她的吃食給了自己,雖然只是餿了的米湯和硬邦邦的饅頭,可他卻覺得那是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在這幾天里會有人給阿姐送吃的,一碗稀湯,一個比石頭還硬的饅頭,阿姐每次都勻給他多一半,就靠著一天一頓的飯食,他才活了下來,所以哪怕是為阿姐死,他都心甘情愿。
女子嘆了口氣,還欲再說些什么,目光卻被二孩兒手中的錦囊所吸引。
她一把拿過錦囊,緊緊握在手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它,情緒激動的問道:“這錦囊你是從哪里得來的?”
二孩兒被嚇了一跳,見女子情緒不穩,急忙解釋道:“是恩人給我的,這里還有碎銀子,他說讓我用來給阿姐看病。”
“恩人?什么恩人?你是在哪里遇到他的?”
二孩兒有些不知所措,磕磕巴巴的將方才的事情說給了女子聽,待他說完后,女子無神的雙眸如同注入了濃墨一般,黑的像潭深淵,在這潭深淵里有抑不住的喜悅和緊張。
“你說的恩人,他樣貌如何?”
二孩兒歪頭想了想,說道:“好看,比女娃都好看。”
一行清淚隨著二孩兒的話音緩緩落下,女子將錦囊帖胸口,喃喃道:“岳公子,是你嗎……”
……
卯時(五點——七點),未央宮、宣室殿內——
漢武帝劉徹坐于龍塌之上,手肘支于龍案,單手撐頭,緩緩揉著太陽穴,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將朝堂上眾大臣所奏之事一字不漏的聽入耳中。
“皇上,邊郡成呈奏,匈奴單于伊稚斜因惱怒我朝接納於單,屢次譴兵至代郡、雁門、定襄、上郡,殘殺百姓,掠奪錢財,致使邊郡百姓人心惶惶……”
稟奏之聲仍在繼續,劉徹在聽到‘伊稚斜’三字時便緩緩坐直了身子,睜開的雙目閃過一抹銳利,不怒自威。
在丞相薛澤稟奏完后,劉徹沉聲道:“命都尉府加大巡防力度,譴邊兵鎮守代郡、雁門、定襄、上郡及周邊縣郡,凡匈奴人一經發現格殺勿論?!?
薛澤領旨,退回朝列。
劉徹環視眾朝臣:“若如其他事宜,便退朝吧。”
“臣有事啟奏?!?
一名身著武服的老將從朝列中走出,躬身道:“老臣要彈劾涉安候於單,不知恩義,不念皇恩,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藐視皇威,口吐狂悖之語?!?
“嗯?”劉徹眉心不覺一皺,“李卿,你且詳細說來?!?
李蔡應聲道:“皇上您心懷若谷,在涉安候落難之際不計前嫌接納了他,封其侯爵、賜其府邸,更有甚我國邊郡為此屢受匈奴騷擾,百姓心生懼念,苦不堪言??缮姘埠蚓菇z毫不知感恩,幾日前他曾以酒為喻,口吐狂言,暗指我大漢不如匈奴,甚至出言羞辱我堂兄李廣,氣焰之囂張,行為之輕狂,完全藐視皇恩,此等忘恩負義之輩,還望皇上嚴懲不貸?!?
李蔡話音未落,朝堂內便響起了嗡嗡的討論聲,很多人臉上露出不悅之色。
劉徹手指扣了扣龍案,討論聲截然而止,他神色不豫,寒聲道:“李卿,此事當真?茲事體大,且不可道聽途說,人云亦云?!?
李蔡躬身,高聲道:“臣不敢妄語,那日我兒李茂也在場,同行的還有臣部下的兩名公子,他三人還為此與涉安候發生爭執,只因雙拳難敵四手,臣部下的兩名公子均被打傷,現在還在家中養傷?!?
劉徹神色不明,開口道:“宣涉安候、李茂?!?
傳令的宮人一路小跑出了未央宮,隨著他的離開,殿內陷入了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