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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藍的天上白云飄,白云下面馬兒跑,揮動鞭兒響四方,百鳥齊飛翔。”受這首充滿浪漫情懷歌詞的影響,人們常常會聯想到滿野綠色的大草原,但岳衍這一路走來發現,內蒙高原其大部分地區自然環境相對嚴酷。
在這里春季干旱,全年只有夏季一個生長高峰,冬季常出現暴風雪等災害性天氣,不過雖然地理條件不佳,但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孕育了一個強大的民族——匈奴,他們吃牛羊肉、喝馬奶酒、騎在馬背上,在嚴酷的條件下塑造出強壯的身體和野性的勇氣。
“岳兄弟……”伊稚斜遙指前方綿延不絕的氈帳,面露自豪,悅聲說道,“前方就是單于王庭了,按說岳兄弟初到我國,伊稚斜本應奉陪,奈何身有要事,請你先行前往大帳,稍作休息,待我事畢,在與兄弟暢聊。”
岳衍看向伊稚斜所指的方向,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那白色的氈帳錯落有序,像連接到天邊一般看不到盡頭,在氈帳的四周,有巡視的兵卒,和防城器械,戒備森嚴,無懈可擊。
“伊稚斜兄請便,奔波數日,原就有些疲累,正好趁此時間小憩一下,待兄回來,可要帶我好好領略一下貴國風情。”
岳衍眼中充滿好奇,匈奴乃游牧民族,以草而居,以氈帳為家,在史冊中也曾記載幾座關于匈奴的城池,但絕大多數都消失在了歷史洪流中,更不要說隨走隨行的氈帳了,如今他竟能親眼所見,親身體會,心中的喜悅溢于言表。
看到岳衍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伊稚斜大笑:“好,定當奉陪。”
說罷,揚鞭馬起,眾人催馬直奔王庭。
……
月明星稀,岳衍立于氈帳之外,抬頭仰望星空,心中別有一番鄉愁。
自己魂穿西漢已有半月,今晚皓月當空,不知21世紀的現在是什么樣子,是夜晚還是白天?自己原本的身體有沒有被發現?如今他魂穿西漢,那具身體應該已經死亡了吧,不知道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什么心情……
自從大哥、母親相續去世,自己被迫從軍后,便與父親水火不容,父親對他是恨鐵不成鋼,而他對父親則是又恨又怨,恨父親明知是九死一生卻還把大哥推往死亡,怨父親不顧母親遺愿,強迫他放下夢想,去從軍、去遵循岳家祖訓。
五年來他與父親如同仇人一般,見面就吵,沒有一次能心平氣和的談一談的,可如今自己魂處西漢,時空交錯,當看到那銀盤大的月亮時,想到的第一個人卻是父親,只是不知道父親見到自己的尸體時是什么心情,是難過?還是無所謂?應該是無所謂吧,畢竟在父親眼中他就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
“公子,夜晚寒冷,回大帳吧。”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少年在岳衍身后躬身說道。
“不急。”岳衍將目光收回,同時也隱藏了眼中萬千思緒,轉頭看向遠處一頂高聳的氈帳,問道:“左谷蠡王去王帳多久了?”
“回公子,三個時辰了。”
岳衍雙眼微瞇,心中產生一股異樣,三個時辰,六個小時,在這個時局緊迫的時候,伊稚斜竟然花六個小時敘兄弟情,這可不符合他的性格。
史書記載,從冒頓單于殺父自立于單于后,匈奴一直都是父死子繼,唯獨軍臣單于死后,其弟伊稚斜篡位,打敗王位繼承人於單,奪取王位。這樣一個利益熏心的人,哪里還有兄弟情義。
“烏維,你中原話說的到是字正圓腔,比左谷蠡王好多了,誰教你的?”
岳衍壓下心中異樣,轉身往氈帳走去,一邊走一邊問身旁的侍從。
烏維停下腳步,一臉惶恐:“岳公子折煞小人了,左谷蠡王英明神武,豈是烏維能比擬的。”
岳衍拍了下額頭,忙道:“忘記這里是封建社會了,好了,不必驚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回岳公子,烏維曾在漢朝使臣張騫張節使身旁呆過一些時日,是張節使教授烏維的。”烏維一臉的心有余悸,用衣袖拭了拭鬢角的冷汗。
岳衍呼吸一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烏維:“張節使?漢朝使臣張騫!?你能帶我去見他嗎,我想向他請教一些中原的事情。”
烏維看了看天色,面露難色:“這……更深露重,想來張節使也該歇下了,不如明日讓烏維稟了左谷蠡王,再去不遲。”
岳衍挑眉,看著烏維,果然如自己所猜測一般,離了大漠,自己在伊稚斜那里便沒有了用處,聽烏維所言,自己是被監管起來了。
想到這里岳衍氈帳也不進了,輕哼了一聲,轉身向夜幕走去。
烏維連聲阻止,但效果甚微,想動武,又想起左谷蠡王說不能傷到岳衍,最后只能束手束腳的跟在岳衍身后,以防他沖撞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