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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但凡涉及皇位傳承,似乎總有諸多阻礙。若是皇子眾多,那更是少不了一番勾心斗角,陰謀禍亂!而最終勝出的繼位者,大多也是雙手血淋淋,腳踏枯骨森森!其實說到底,也不過是人心作祟,或是生而不甘,再是恐之將來!
南離國主,一生戎馬打下諾達疆土,止步于宿敵北櫻。步入晚年后,更是勵精圖治,躬勤政事!是以南離國迄今為止只有兩位皇子。太子東宮浩儒雅溫溫,頗有城府,攻于心計。殿下東宮未央天賦卓越,癡迷劍道,一心修行。按理說如此的情形,太子似乎沒有必要鋌而走險,做出如此大逆的勾當!
然而事實卻是,驟然間的雷厲風行,引守兵與宮外,私縱死囚混亂局勢,派親兵鎮守殿門,獨自入殿門,欲求臥床人,一紙遺詔書!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進行的也是無縫銜接。當眾人醒悟時,太子早已登門而入。
進入君臥殿的兩人,徑直越過屏帷。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幕匪夷所思的場景,太子目光渙散,萎頓倒地,嘴角掛著絕望苦澀的笑意!
床邊站立著垂暮的老人,仍舊犀利的目光,沉寂如死水的望著躺在地上的太子,痛心疾首道“朕萬萬沒想到,浩兒你一向聰慧明理,不乏城府亦有心計,即便是稍有狹隘或是狠辣,畢竟瑕不掩瑜!朕也早有意向立你為君,不成想你竟然會做出如此利令智昏的大逆之事!你令朕好生失望!”
明知大勢已去,徹底掀開偽裝的太子面容扭曲,癲狂大笑,嘴角閃過嘲弄“父皇你真的是老了,都老糊涂了。你有意立我?那又如何,你可知道這般天下的愚民,還有那些個朝中只知蠻力的武夫。那些人,都盼著立君的是他,不是我...不是我!”
神色愈來愈激動憤慨,猛然轉頭死死的盯著東宮未央,咬牙切齒的不甘道“憑什么,我才是太子,我才是父皇親點的儲君。平心而論,不管是治國安民,還是安邦邊疆。你東宮未央又有哪一點比得上我?”平復下急喘的呼吸,恨聲道
“是,你是劍道天才。打小就天賦異稟,志學之年就已是人人稱道的千人斬。可那又如何,就算你是劍仙又如何,你一劍殺得了一人,殺得了百萬人,難道你能殺盡天下人么?敵國大軍襲來侵犯我國疆土,屠戮我番子民。你的一柄劍又能護得住幾個人?你說...你說啊...你憑什么被看中,那幫有眼無珠的愚蠢傻人,為何就偏偏對你忠心!”
“啪”清脆的聲音在幽靜的殿內響起,女子臉上掛著痛惜的淚痕,凄楚的看著陷入瘋狂的太子,呵斥道“夠了,如不是那些你所謂的愚民安分生養,你又何來吃穿?若不是你說的朝中莽夫與沙場拋顱灑血,你又何來疆域?今日,因你一己之私,狹隘嫉妒。又有多少無辜將士無端喪命,又有幾家妻兒將受孤寡之苦。這樣的你,又有什么資格登臨君位,憑什么大放厥詞質問他人?”
空蕩幽暗的殿內,一陣久久無言!
怔怔出神的太子,苦澀一笑。情緒不在歇斯底里,漸漸沉淀出空洞的味道,目光柔和的看著女子,追憶道“母后,這是您第三次打我。第一次是在幼時,您得知孩兒設計迫害皇弟的后,狠狠的打了孩兒。您對我說同槽想欺,人不如獸。一家人哪怕不能相親相愛,也沒必要水火不容。只是當時孩兒心里不服,您說了什么大概都忘了,就只記得疼了!”
“第二次,是在今日的鳳儀閣。孩兒也是因為皇第的突然回歸,失了方寸,陷入焦躁不安。您也是這樣打我,然后對我說要有容人之心。當時也很疼,卻覺得您不過是婦人之心,便不以為然。現在,您又打了我。不覺的疼了,只是遲了!”
言畢后,朝著老人跪倒拜禮,重重的磕頭行完三拜九叩!起身后,渡步往殿門外走去。路過東宮未央聲旁,略微一頓,輕聲笑道“要和你說聲對不起!其實你不單單是南離國的驕傲,也是為兄的驕傲!一直都是!”話音落地,錯身而過。
東宮未央朝著那道略顯寂寥的背景小聲道“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和你爭奪皇位,我的心里只有劍,早已容不下別的東西。要挑負起整個天下的那把龍椅于我來講,太重,太沉!”
太子無所謂的揮揮手,兩人都知道,無論這句話早說晚說其實是于事無補。都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又有幾人知道,生而在朝綱,不單身不由己,更是心不由己!
在走至殿門之前,東宮浩駐足停留,仔仔細細的捋順蟒袍上的幾絲褶皺。推開殿門,一縷金黃的朝陽傾瀉而入。沒有抬手遮擋,微瞇著凝視遠方蓬勃的晨曦,昂首挺胸的跨過門檻。
縱使功敗垂成,即便一敗涂地。那個叫做東宮浩的太子,依然有著令人贊譽的儒雅風氣,幽暗的殿內傳來一聲悲傷的嘆息,伴隨著一陣痛徹心扉的抽噎哭泣。殿門臺下,是漆黑一片的持槍侍衛,還有聞訊趕來的滿朝文武。
南離太子嘴角牽起一抹前所未有,最是真摯的溫溫笑意。抽出腰間的太子配劍,仰天長嘯,這片天下很大,容得下神仙妖魔!這座宮殿太小,擠不下你我二人!